他手上没有趁手的武器,只能靠结印挡住那些冲上来的苍牙,心里盘算着这么多该怎么杀。
一头头杀肯定是他先累死。
萧寒栖提着剑在苍牙群里游龙,他处理起来尚有余力,起落间睨了一眼洛秋声,心道:这运气也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独一份了。
按理来说,苍牙一般有固定的领土,很少移动,只会攻击闯进它们领土的人,像这样大规模的迁徙和猎杀是很少见的,结果就让他们遇到了。
洛秋声虽然招式看起来很像是那么回事,杀伤力也不弱,但他其实没有怎么打过架,尤其是这种群架。
他一时不慎,小臂上就被苍牙咬了一口,伤口不深,但残留的魔气丝丝缕缕萦绕在上面,阻挡着伤口的自愈,还像小刀子似的在一点点轻划,带来不绝的痛意。
洛秋声很怕痛。
这种断断续续的疼痛让他有些怒火中烧。
他想一把火干脆把长程道烧了。
洛秋声垂下眼,暗红瞳孔里的情绪被遮住大半,随手捏碎了几只身前的苍牙。
萧寒栖察觉到他状态有变,看向他。周围的苍牙也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很恐怖的存在,突然都安静下来了,缓缓退开,伏到地面上。
萧寒栖有点惊讶,洛宣的杀气竟然能让魔兽害怕?
要知道,魔兽通常都是灵智未开或者开了一半,对危险的感知力很弱,它们大多眼里都没有“打不过”和“可能会死”这样的概念,只会横冲直撞,一般只有一种情况会让它们感到害怕,那就是曾经狠狠地揍过它们。
洛秋声看出了萧寒栖的疑惑:“别误会。”
“它们怕的不是我。”
他的视线落到萧寒栖的身后,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缘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不用你去找了,你要找的人来了。”
打不过。
洛秋声心里立刻下了判断。
而且看起来就是冲着他们来的,跑也不是很好跑。
那个人还没有到,压迫感就已经排山倒海地扑面而来,周围的温度骤降,空气里,地面上都结起一层薄薄的冰霜,那些伏在地面的苍牙任凭冰雪覆身,一动也不敢动。
洛秋声缓缓呼出一口气,刚出口就化成白雾,在朦朦雾气里,他看到一个人一袭白衣,白发披肩,一步步朝他走过来。
好苍白的面色。
雾气散尽,洛秋声看到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和几乎没有血色的唇。
他在离洛秋声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和他对望。
洛秋声并没有从他的眼睛里读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仿佛他站在那里,并没有什么情绪。
萧寒栖在洛秋声身旁,忽然上前半步,握剑的手挡在了他身前。
下一秒,一道剑气就朝萧寒栖啸去,洛秋声眼疾手快,下意识抢了他的剑替他接了这一招。
接完他就后悔了。
剑气震得他整个手臂都是麻的,本就带伤的地方更是雪上加霜,疼得他想发火。转念又想到自己打不过,心下郁结,甚至有一瞬间想和对面耍嘴皮子。
对方似乎没有想到会是他接招,一时愣住了,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他注意到洛秋声手臂上渗血的伤,眯起了眼。
洛秋声拿不准他的态度,心里不舒服脑子也不想转,索性想说什么说什么了:“我还没有打过你,这已经是你第二次打我了。”
这话让萧寒栖都怔了怔,两次?
想了一会儿他才明白过来,原来在洛宣眼里,之前那被打回来的试探的灵力,竟然也算“打”他。
那袭白衣轻飘飘地走到洛秋声跟前,抬起他受伤的手臂,指尖轻抚过他的伤口,伤口随着他指尖的移动迅速愈合,丝丝凉意顺着接触的皮肤传递过来,让他心里感到有点麻麻的。
“还疼吗?”
好好听的声音。
洛秋声眨了眨眼,许是心里麻得他有点不清醒了,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试图找到一个形容来描述他的声音。
还没等他找到,对方似是对他的走神很不满,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
洛秋声恍然回过神来,“不疼了,多谢。说起来,这个法术还挺神奇的,能不能教给我?”
“可以。”对方出乎意料的爽快,他盯着洛秋声愈合的手臂,轻声道,“但我的法术不外传,你要拜我为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