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灼的身体猛地朝前一倾,膝盖撞上门框,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踉跄了几步才扶着墙面稳住。
季凌晨收回腿,冷冷对着身边人吩咐道:“处理干净,别再让我见到这个贱人。”
保镖应了一声,朝夏灼走去,一气呵成地把他放倒,毫不拖泥带水。
夏灼的身体被拉得往后仰了一下,膝盖上的伤口因为刚才那一脚又撕裂了,纱布边缘渗出一点暗红色,但他没有喊叫或是挣扎,只是顺着那股力道被拖向门口。
“够了,季凌星。”薛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站在原地,抱臂看着季凌星:“薛玉现在还在这里,别让他有太大情绪波动。”
季凌星挑眉,随后视线又落到病床上的薛玉身上,后者同样垂着眼看着他,面色苍白:
“别再惹是生非。”薛玉疲惫地说。
季凌星盯着薛玉的脸,半晌又转头对着保镖道:“让他走。”
他身侧,架着夏灼的保镖立刻松了手,把夏灼扔到地上,后者依旧没吭声,只是神情复杂地看着薛玉,很快就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几人的视野中。
……
夏灼走后,季凌星的表情很明显柔和了下来。
他直接挤开薛让,半跪在薛玉的病床前,柔声问他:“怎么样?还有哪里难受吗?”
薛玉摇头:“……只是头还有点晕。但我感觉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季凌星立刻接道:“可以的话,我们现在回去吧。这里人多眼杂,实在不适合养伤。”
“我不想走。”
简短地吐出几个字过后,薛玉便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季凌星的脸色稍微难看起来。如若放在平时,有人敢这样地对他甩脸色不理睬,那不出五分钟这人的尸体应该就会出现在焚尸场。
但没办法,天底下最敢给季凌星这个未来皇帝甩脸色的薛玉,此刻正像一只慵懒的,用完主人就不理睬的猫咪一样,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季凌星眸色深沉,盯着薛玉偏过去的侧脸沉默了几秒,勉强扯出一个笑:“好,你多休息。下午两点会有人来接你。”
“但是——”他的语气忽然又变得尖锐起来,“你确定你要跟季疏棠在一起?”
薛玉眼皮微跳,一旁的薛让也听出了不对劲——他们现在只是因为医院房间紧张,再加上没有重伤而暂时被搁置在这间房间而已——这怎么能叫在一起?
很明显,季凌星在指桑骂槐。
……薛让甚至相信,如果不是因为薛玉还在这里,季凌星是真能干出就在这里杀了他的壮举。
“…………”
薛玉转过头来,用一种很平静的目光看着季凌星:
“季凌星,”他说,“吃醋也得有个前因后果,不是吗?”
“我现在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是全冕珂人都知道的太子妃,下一任皇后;而季疏棠只是一个你算不上有力的皇位竞争者。唯一可能让你有些头疼的便是他曾是我的前男友——但那又怎样?五年的时光,难道不足以改变一切吗?”
“亦或者说,你从一开始就对我们的婚姻没有信心?”
“…………”
季凌星的脸色稍微放缓了些,但依旧难看:“那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圣斐尔?薛玉,你总得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理由?”薛玉嗤笑,“因为昨天是圣斐尔的校庆啊,太子殿下。你难道是忘记了母校的诞辰吗?”
“——噗嗤。”
近乎剑拔弩张的气氛中突然传来一声轻笑,薛玉和季凌星几乎同时扭头去看,发现薛让的嘴角已经带上了几分笑意。
“很久没看到你这么说话了,”薛让毫不掩饰自己的笑意,“阿玉,你看起来真的比以前好了很多。”
“应该的。”薛玉也笑着回应,“毕竟这五年来,有太子殿下一直陪伴着我,我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都康复了不少呢。”
“呵呵,太子殿下可真是贴心呢。”薛让说。
“……………”
病房里那种近乎凝滞的气氛在这几句对话中诡谲地松弛下来了一些。季凌星的脸色几乎是在薛玉说出“陪伴”二字的时候便有些挂不住了,但长年累月的习惯还是让他面上带着笑,咬牙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好,”季凌星近乎咬牙切齿道,“你们兄弟相见,我也不太好插足。”
他的目光又转向薛玉:“薛玉,我下午再安排人来接你。”
“……希望到时候,你不会再抗拒我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