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成?
周明月刚刚升起来的希望又落入谷底。
王太医叹气,“这还是微臣往高了说的。实际上,这种毒蔓延到这个程度,已经回天乏力了。”
解毒时,这些周身的穴道必须再次封住,若是来不及在瞬间将毒解了,等到毒素蔓延到心脉处,便再也救不回来了。
阿离躺着,听到这话也没什么反应,好像是心中早就有了预料一般。
王太医问,“公主,若下定决心要治,跟臣说一声,我再调配药材。”
阿离道,“公主,不必废那些力气了,卑职的身体,卑职自己明白。”
“那怎么行?”周明月喝道,“我这次来,就是要带你回去的。”
王太医还在等着她回话。
周明月缓缓吐出一口气,看着他道,“阿离的病要治,缺什么药材,您尽管开口。”
王太医心中有了底气,“那好,那臣先回去回忆回忆手札内容,再研究研究如何治。”
“劳烦您了。”周明月说。
“公主折煞微臣了。”
王太医在宫中当差多年,对明月公主的性子也颇有些了解,她向来眼高于顶,几时这么低声下气求人过?
背上出了些汗,王太医微不可察地叹出一口气。
真是一件棘手的事情啊。
王太医掀开帘帐出去了。
周明月这才在阿离身边坐下,她看着她黑了的半边手臂,心口微微发涩。
阿离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试探着将手缩了缩,但她的手臂没有知觉,再怎么动也是枉然。
她叹了口气,“公主,微臣没事,您不用伤心。”
“谁说没事的?”周明月握着她软软的手臂,“都成这样了。”
以往这条胳膊提着剑,不知道为她斩了多少犯上作乱的人,可如今,这条手臂放在这里,连一个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喉头微哽,周明月勉强忍住。
阿离又看着周明月身后的周喜,“怎么回事?从刚刚进来之后,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周喜眼中早就已经盈满了泪,她一开口,眼泪便扑簌簌地往下掉。
几人从小一起长大,看着她这般,要他如何能不难过?
周喜哽咽道,“你个骗子,走之前你明明说你会好好的,结果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样子。”
阿离一向没什么表情,即便是受伤后,她也一滴眼泪都没流下。
她本身就是刀尖舔血的人,从被送去暗卫营的那一日,她的命便要靠自己来挣。
能活这么多年,也该知足了。
但看着周明月和周喜两人泪眼婆娑的样子,这个一向稳定,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人也终于喉头哽咽。
她微微闭上了眼睛,这个一向不怕死的人,此刻竟然想要再多活几日。
“公主,既然是来看我的,就笑着看着微臣吧。至少,让微臣的心中不那么难过些。”
*
那边,公主来到边疆的消息像是漫天的雪花一样,纷纷扬扬飘落在营帐外面。
几个士兵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听说了没,公主来了。”
“是啊,听说主帅病了,公主带了太医过来给她治病呢。”
一个人凑上去,“不止呢,听说公主这次来是做主帅的,以后我们要归她调遣了。”
“啊?”有人似乎不太相信,“但公主不是没上过战场吗?”
没上过战场,没有领军打过仗,如何能统帅他们数十万士兵呢?
“这就不知道了。”
几人凑在一起说闲话,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去去去,不好好防守,聚在一起干嘛呢?都散了,都散了。”
却是张佟过来了,他跟着李副将一起说起军中接下来的打算,却听到这几个人在这里闲聊。
几个小兵见到李副将,如同耗子见了猫一样,立刻跑开了。
张佟跟着李副将来到了城楼上,远处是一望无际的草原,一眼望过去,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影。
李副将叹了口气,“这仗一日不结束,老百姓就一日不能出城放牧。”
军中有军粮,但边境的百姓可没有。
这里种粮食的少,大部分的百姓,平日里吃的也都是牛羊肉等。
张佟站在他身边,望着广阔的草原,心中也是深感认同。
战事快些结束吧。
等结束了,百姓才能恢复正常生活啊。
两人都是头次跟周明月打交道,对于她的本事多深多浅,他们心中也不知道。
只是期盼着,她是个有本事的将领,能带他们结束这场战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