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奇怪了,找了一路,问了一路,都说没有哪家丢了孩子,难不成还是从别的府县掳来的?
这么小的孩子,总不能一直带在身边,找不到她家人,又没法随随便便交代出去。
她正烦恼着,门口突然有人高喊了一声:“小二,打尖,上好酒!”
店伙眼睛一亮,说了一声失陪,便转身迎了上去,宋今人几人也被这嘹亮不凡的声音所吸引,转过了脸。
只见大门口站着两名高挑俊朗的女子,为首一名面白如玉,身穿靛蓝织锦长袍,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十分飒爽利落,站在她身后的女人则要稍显高挑,大红圆领袍,腰间束着漆黑锃亮的黑色革带,上悬一块温润剔透的宝玉,头顶戴冠,浓眉朗目,气度高华,极为惹眼,一看而知出身高贵。
有趣的是,宋今人一眼看出,那蓝衣女子是个道行高深的修士,反而地位更高的那红衣女子,是个彻彻底底的凡人。
“怎么是她?”
说话的是白弱情,宋今人回过脸来,问:“师姐,你认识她们?”
白弱情喝了一杯酒,懒懒道:“刚才说话的那个,叫萧昭风,南康无垢门四大长老之一,至于她身后的这位,估计是她效忠的某位南康权贵吧。”
“啊,萧昭风?”听到这个名字,解鹭安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却又立刻警觉,捂住嘴压低了声音,“白师姑,她是不是就是那个当初牵头把飞林师姑逐出元星司的萧昭风啊?”
白弱情点点头:“可不就是她么,飞林师妹没少在你们面前发她的牢骚吧。”
解鹭安嘿嘿笑着,默认了。
当初齐飞林和南康道门发生冲突,本来天御已经派人从中说和,谁知无垢门偏偏不依不饶,非要找齐飞林的错处,在萧昭风的带领下,以无垢门为首的几大南康道门联名要求处置齐飞林,眼见着事情越闹越大,天御没法护短,这才无奈摘了她元星司司主的帽子。
经此一事,齐飞林算是和这帮人结下了梁子,嘴里叨念最久的,还属这个“睚眦必报”的萧昭风。
真是没想到,刚出天鼎不久,竟然就见到真人了,因为齐飞林的关系,解鹭安本能地就对这人没有什么好感。
心里这么想着,那两人却已经朝这边走了过来。
萧昭风对着白弱情拱了拱手:“白师妹,想不到会在这里碰到你,多年不见,你还好么?”
“劳萧师姐挂心,一切都好,”白弱情熟练地挂上了客气的微笑,将手往宋今人这边一伸:“给你引见一下,这是我们羁魔司新任司主,宋今人,旁边的是我们的小师侄,解鹭安,也是羁魔司成员。”
“宋司主,”萧昭风正色一礼:“宋司主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了,如今宋司主执掌羁魔司,不仅是羁魔司之福,更是太平会之福,真是可喜可贺。”
“萧师姐过奖,”她往那红衣女子身上看了几眼,问:“不知这位仁姐是……”
“啊,诸位仙长万福,小子李福书,不敢当仁姐二字。”红衣贵女爽朗一笑,向着四座各行一礼。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白弱情脸色一变,急忙起身一揖:“原来是大康太子殿下,我等失礼恕罪了!”
宋今人和解鹭安也是一惊,向着李福书重新施礼,这位年轻的南康太子却是个颇为随和的人,没有半点架子,略事寒暄,便同萧昭风一并入座。
好在此时店里人不多,不必有所顾忌,可以畅所欲言,这么一聊,才知道原来这二人也是为了东吕皇帝寿辰而来,途径此地,知道她们在这里歇脚,特意来打个招呼。
“白师妹,怎么不介绍介绍这位小友,是你新收的娣子吗?”萧昭风指的是洪小满。
洪小满本来半只脚还没踏进道门,不算得她们一路的,白弱情为了不多生事,就略过了她,没想到萧昭风越聊越起劲,居然注意到了她。
“她叫洪小满,算是预选的新晋娣子,正打算带到霍刹门让人家相看呢。”
“哦,是这样……”萧昭风饶有兴致地看着洪小满,探究的眼神中带着微微的冷意,洪小满被看得浑身起皮,皱着眉直往宋今人身边缩。
“师妹,你的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特别了,恕我说话太直,这孩子灵台浑浊,怕是霍刹门人会看不上啊。”
话是对白弱情说的,宋今人伸手拍拍洪小满:“萧师姐此言差矣,灵根强弱与否,肉眼看到的只能是表象,能不能合格,还要看最终的选拔结果,况且只要小满勤学苦练,未必不能补拙,如果什么都唯天赋而论,则未免有些短视了。”
这一番话说得萧昭风只能自认无礼,向着洪小满抱了抱拳:
“宋司主说得在理,我不如宋司主明达,说了不过心的言论,洪小友别怪我才好。”
洪小满自然无话可说,还是依着宋今人,点了点头。
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婴儿的哭闹,紧跟着的就是沈婵欲哭无泪的哀嚎。
“浮生师姐,我看就不该让她吃太饱,你瞧瞧,闹了一路了,唉哟!是不是又尿了,怎么办?”
说着,已经一路跑了进来,委屈巴巴地大喊着师姑。
宋今人还没有所反应,南康太子李福书却唰地一下站了起来,她快走几步,迎上沈婵,动作之来势汹汹,直把人逼停愣在当场。
然后,就见她忽然右膝一折,跪了下去,端端正正地行了个大礼:“臣妹李福书,拜见大王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