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阙的住处藏在大道的一个岔路口。二人加快步伐,不到一炷香就走到了通往中门的旬道。她从旬道向下望去,中间有薄雾相隔,只能看见中门有些许人影摇晃,看不起人数。瞧着架势不大,但两人还是抓紧步伐赶下去。
宋听月常年夜盏读书,在夜间视力不佳。往前走去也只看见浅蓝色的衣襟在夜风中飘荡,淹没了身形,还以为那里只有楚襄与一人。等走到离他们只有三四步时,听着楚襄与的说话声,才发觉还有另一个人。
楚襄与闻声回头,却发现来者不是自己等的人。“唤声这次竟慢了一步,叫你赶上了。既然如此,那便交由你来处理好了。”他侧开身向言阙介绍,“掌门之前和你说过问灵之事了吧?这位是壳舍尊主的弟子,前来助你。”
“蓝若云。”眼前人不等言阙说话自行轻快拱了拱手。“时间不早啦,不如待到白日再来叙情?”他自在得很,完全不把自己当客人,说完又大大方方地打量起后来者。看到后面的小姑娘偷偷将潜龙递回给前面的言阙后,他微微挑眉准备说点什么,又在看到言阙的另一侧,有半片东方既白在裙间若隐若现后陷入了沉默。
宋听月躲在言阙身后暗暗观察。两个慧明派的人没介绍她,正合心意。她看那人很是奇怪,有着叫人感到矛盾的感受。他面若女相,双眸灵动闪烁,衣着飘逸绚丽。若非开口说话,宋听月甚至分不出此人是男是女。可动作看似落落大方,行礼后显现出的僵硬肩形和说完话后不经意流露出的疲惫,又叫人觉得他并没有那么自在。
来者是贵客,言阙没有多说什么,准备领人前去休息。了解了此人来路,她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好在只是虚惊一场,没叫月亮跟着自己冒险。刚想开口先叫月亮回去,却被瞪了一眼。
惨了!言阙这才想到。问灵这个事,没有同月亮说过。虽说关于铸剑一事言阙总表现出闹着玩的态度,但她知道宋听月的秉性,所以相关事她向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件大事没和月亮说,确实不好交代。
言阙觉得此时难办得很。不好当他人的面和她的月亮说一些私语,又不想月亮再跟着自己奔波。一时卡壳愣在原地,还在此时楚襄与开口替她解围。
“听月若无事不妨前去崤重楼坐坐?言析在那等着呢,我去同掌门知会一声,随后就到。”于是众人分道扬镳。
慧明在入夜后没有功课,稀少人声,一路只有虫鸣相伴。寂静的环境正适合宋听月慢慢思索。她发觉自己其实越来越看不懂言阙这个人了。或者说,难道是她到剑道有所误会?自古剑修无数,有人佩剑无数,也有人持一本命剑度过一生,更有剑高于人的,宝器被家族成员代代相传。利器利人的道理她不是不懂。可言阙是在没有佩剑的情况下便名出江湖的,也会被“没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剑”所困住吗。如此一来,所谓天才又算得上什么呢?
乐器损耗极快,音修一身极少只与一器相伴。她自小用过多少利器自己都数不过来。难道是因此自己才先入为主,狭隘所想了?
如此,她又当如何铸造一把真正属于言阙的剑呢?
崤重楼距离中门不算不算远。没过多久宋听月便看到了虚掩的楼门。一个人影倚着门向她看去,那身影和宋听月数月前看到的另一人重叠。
“这两姐弟还真像......”她走向前向这个已经久等的人问去,“既然想知道什么事,怎么不自己去看看?”
“言阙不是去了吗?”他搓了搓肩膀的衣料往回走去,“而且,好冷啊,怎么才入秋多久就这么冷了,快进来吧。”
“你也去了中门?有什么情况吗?”言析抚过柱上的符文,想点亮几盏热炉。可惜这热炉罢工了一年没人搭理,突然开空只会喷几嘴黑烟,叫宋听月又按了回去。
“你们门派的一位贵客。”宋听月望着又埋进柜中翻被子的言析,稍加斟酌的开口,“言析,你应该还做不出范围扩及上百方里的巨型示警符阵吧?”
在来崤重楼的这几步路间,宋听月大致猜出了是何种符阵。而既然已设下巨型符阵,范围自然不会只有中门一关这么简单,人数更不会只有她认识的这三个人。
言析闻言钻出柜子,只掏出了一件袖袍。“那当然不是我做的。”
“那是我母亲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