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骗我?”
“我没骗你,你想的太多了,良。”
……
两个混沌且嘈杂的男声在空气里叫嚣,不管在什么方位都能清晰地钻进耳朵里。
他们在争吵。
好像是……有人骗了那个叫“良”的人。
陈释向来对声音敏感,嘈杂的争吵声越来越尖锐,刺得他耳朵疼,随即不悦蹙眉,转移注意力到别的东西上,试图以此缓解这种不适。
路宁淮两步并作一步来到他身边,细声询问:“哥哥,你还好吗?”
陈释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什么的大碍。
声音一点点褪去,房间里的阴影越来越浓重,似乎暗示着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我们得走了。”
陈释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们得离开这里。
向来听从陈释安排的路宁淮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他依旧老老实实跟在陈释后面,当做什么也不知道,一转头,他还是那个听话的乖巧弟弟。
“一切听哥哥的。”
陈释前脚出门,后脚房间“哐当——”一声巨响,水灵灵合上了。
脚步顿住,陈释立刻回头,门的另一边,路宁淮鼻尖离房门不过三厘米,视线与前进忽然被隔绝,他似乎愣了一瞬,忽然唇角幅度有了微妙的变化,让人看不明白。
“小宁淮?你还好吗?”
陈释重新拧动门把手,可是门怎么都打不开。
“哥哥,我没事。”路宁淮回应着他,并不想让他担心。
但是此刻情况下,房间门突然关闭,不可能会是有好事要发生的样子。
“小宁淮,你等我一下,我想想怎么让你出来。”陈释表面不显,心里却把可能的情况全过了个遍,手上也未曾停止过拧把手的动作。
……没有思续。
“你要背叛我。”愠怒又尖锐的声音忽然再度响起。
陈释闻声望去,只见远处一个看不清面容的黑影渐渐靠近,他穿着剧院的话剧服,然而话剧服却被血液染成了一种诡异的风格。
情况不对。
陈释回头看了一眼,这间房间的位置几乎是在一个胡同里,没有任何别的地方可以躲藏。
再回首,看不清面容的黑影突然消失不见,墙面上的影子却没有消失,狰狞着不断扩大,且靠近蔓延,可怖的黑,黑影扩散过来,墙面上的东西如同被吞噬,什么都不见了。
“去哪了?”
陈释神情严肃,心里有种微妙的预感。
转身。
诡异的微笑。
半张脸,从右侧耳至下巴,一条扭曲又分明斜线把这张脸划分成两个部分,斜线之上大半张脸,鼻子眼睛皮肤微小的毛孔里是点点红色血迹,密密麻麻红点布满大半张脸,斜线下半张脸,头内骨骼清晰可见,透出的头骨上布满密密麻麻的蛆虫,有些蔓延到斜线交界处,啃食着布满红点的皮肤。
陈释就这样转身,贴脸与他对视,近在咫尺的距离,甚至于是蛆虫都可以直接跨过的距离,能够如履平地爬来他的脸上。
陈释迅速拉开距离。
“呃……”
面前这个让人极度不适的怪物张了张口似乎想说话,但是比声音先出来的是从他口中爬出的蛆虫。
怪物身上的演出服此刻不仅血迹斑斑,甚至有些地方还严重破损着,就这样被他强挂在身上。
“哥哥——”
路宁淮许久没有听到陈释的声音,清楚地猜测到这边可能出现了,意外。
“砰砰砰。”路宁淮连续拍了几下门。
怪物似乎很是愉悦,嘴角裂开巨大的弧度,越来越多的蛆虫从他的口中掉落出来,但是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陈释身上。
怪物缓缓靠近,陈释抬腿就要跑路,但是他倏地发现,他的腿似乎动不了。
低头,小腿上是和墙上别无二致的黑影,连接着地面,也拉住了陈释,让他此刻动弹不得。
“你,可以成,为我的,搭档。”
如同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怪物就这样从背后抱住陈释,后者能清楚地感觉到有蛆虫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不由得一阵反胃。
霎时间,陈释不知道自己被怪物用什么勒住了脖颈,挣扎着,却毫无作用,氧气灌不进身体,窒息感一点点涌上来,自己的生命在以一种能感知到的方式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