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青被扯得生疼,立时黑了脸,进屋后,察觉到村姑松了力道,便狠狠甩开她钳制的手。
他皱眉寒声斥问:“少拉扯,你又要发什么疯?”说完就要开门出去。
秦双萝拦住他,又引他一同走向架子床,在男人越发警惕的目光中,她坐在榻边,冲他招手:“来,给你主子推拿按按。”
谢青青眉梢蹙起:“我不会,我也很累了需要回房休息。”
秦双萝轻飘飘看他一眼,“怎么,你还当自己是金贵少爷,或是受姑娘们吹捧的玉面书生?懒得跟你吵,我浑身酸痛,赶紧过来帮我松松筋骨解解乏。”
“我若是不呢。”谢青青阴冷着俊脸,犟道。
秦双萝:“那般,只能花费一点力气按着你做了,你乐意,就继续当个硬茬子。”
谢青青突然耍赖一般往旁边而去,飞快坐在月牙凳上,“让我出去,不然你打死我好了。”
秦双萝不理解地反问,“打死你,谁干活?”
谢青青:“这节骨眼,我便是死都不干,又如何。”
秦双萝真的烦了,让这人干点活就百般不情愿,磨磨唧唧。
她神色冷淡下来,斥道:“你是我用值五两银子的牛换回来的家奴,再偷懒干脆别待这青瓦房了,去后院牛棚睡觉。”
谢青青黑眸撇开不看她,只盯着紧闭的房门,“不去牛棚,就要歇息在我自个的卧房里。”
秦双萝奇怪:“什么叫你的卧房,你买断了那块地皮?地契你有吗?”
谢青青脸色略僵,“你莫要咄咄逼人。”
秦双萝又抬起指尖,隔空点他,“再不过来,是要我亲自动手绑着你来?”
她瞧着人终于动了,板着一张脸往这边挪动,她便开始解开最外层的粗布裙,只留了层里头的单衣。
先指使了一番他如何按,秦双萝开始趴在榻上,话音不可避免地带上了疲惫,“开始罢,记着力道不可太轻更不可过重。”
恨不得紧闭双眼,谢青青低垂眸子照做,听着她吩咐,即将按到她腰侧时,终究没忍住面红耳赤。
他低声斥道:“可够了?稍微有点羞耻心的姑娘都会叫停。”
秦双萝无所谓,“你放心按罢,你是我家奴,记清楚这点。”
她上辈子不知道去推拿馆多少次,早就习惯劳累过后去按按,至于外男,他身虚体弱的,翻不出她手掌心,还管那个。
“无耻,恬不知耻。”谢青青啐道。
他漠着一张脸,等了会儿,对方依然沉默,只好又问她:“几时放我回房?”
秦双萝被推拿得正舒坦,心下感慨狐狸精这人真是学什么就会什么,喟叹道:“半刻钟,你就可以停了。”
没多久时间到。
她起身确实感受到浑身松快,但没让谢青青走,又稍微花费了点儿力气,按着他,检查了他身上鞭伤情况。
伤是好了点,青年躯体玉白而修长,斑驳的淤痕在这样漂亮得惊人的身体上显得触目惊心。
她找来药膏,给谢青青周身的伤处都涂抹上,这男人脸埋在被子里,露出通红的耳朵和颈侧。
涂完又按着帮他松解身上紧绷的肌肉,一番忙活,两人身上均出了薄汗。
秦双萝压根不看他如何羞愤。
她给人推拿完就直接让他离开房间,谢青青从凌乱中回过神,发觉自己正抱着外衣站在她门外。
随即,借着窗外月色,谢青青扭头就看到了正放下竹筒水,悠闲打量他的连启昀。
谢青青没有说话,只用一双闪着凶光的眼睛瞥他一眼,就径直回了隔壁自己休息的屋。
次日,天蒙蒙亮,他做好早食,才吃完便被秦双萝带着去村祠搭建灵堂。
乡下人讲的是极简实用,就地取材,谢青青跟着她各处搜集白麻、竹竿、纸钱以及贡品等。
连启昀跟在秦双萝旁边,不用怎么干活,只是被她叫着偶尔搭把手。
有村民单独问起他和秦双萝是不是要和好,他也只是笑。
想到昨夜……有意思得紧,他可不就是要和小村姑和好。
若是哪天,秦双萝也会那般对他吗?他不由想着,面皮烧红起来,会主动的闺阁女子不多见呢。
两个时辰后,简单的灵堂就搭建好了,设在村祠堂正中。
破白麻布当灵幔,干草铺地,木板灵床盖粗麻,米碗插着木牌,清水旁摆着小碟盐,门口竹竿系白布条,旧渔网遮窗。
秦双萝带着二男守灵,村民们陆续过来吊唁,大多带着薄礼诸如一把米一捆柴一筐鱼干。
灵堂一侧。
直到被塞了个竹笛,谢青青面容躁郁地看向她,随即又笑起来:“要我吹奏哀乐?”
秦双萝点头,这人以前是官家公子,礼乐射御书数肯定都会,毋庸置疑咯。
要是安排连启昀,她就不确定了。
竹笛哀乐声响起,她果然没料错,谢青青不仅会,吹得还好听,竹笛哀鸣,清越声里裹着难掩的悲伤,不时就有村人听了直抹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