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回踱步思忖后,她恢复镇定,嘴角露出两分微薄笑意。
“去叫人来!”
她进祠堂,一字一句沉稳有力:“去联系那位贵人的人手,沿村路和通往镇子的海道搜寻。”
连启昀疲惫又疑惑,听她简单解释人跑了,又是一惊。
“让他们多派人过来罢,另外安排两人来祠堂帮忙守灵,我要亲自逮住那个混账东西!”
“行。”
月光下,滔滔奔流的海面黑森森的,又透着苍茫幽暗、狂暴恣肆,仿佛一头凶兽,可吞没万物。
清凉的夜风吹拂面颊,来到海岸,见着壮汉们调来十余艘渔船,快速准备着搜捕。
秦双萝上了最大的一艘,一上去,船就开了,行驶速度还挺快。
而且他们找来了经验丰富的老船手,船不仅快,还稳当,更不用怎么担心触礁。
安全有了保障,她目光转向对面的连启昀,这会儿他人还挺精神,神情是紧张的肃然。
“你要不要补个觉?”她问。
“不用。”连启昀摇头。
魁梧的青年背对着她,站在船舷处,在等距竖立的火把光中,学着大家伙一样盯着海面寻找,又沉声道:“今晚咱们务必要找到你那逃奴。”
扭头瞧她并不是很担心,他补充了句:“不然那贵人苏二爷会找你麻烦。”
秦双萝:“知道了,我尽力找就是。”
连启昀叹息,又回身眺望大海,那谢青青死就死了,但绝不能给秦双萝惹上更大麻烦。
他已对退婚的事够愧疚的了!
双萝和他打小就有娃娃亲,又是一起长大,若是没有退婚,秦双萝和他成亲,还能受到连家的庇护,何至于落魄至此,即便成亲又和离,她也能分到田庄或是铺子,足够过得富足滋润。
不同于连启昀,秦双萝此时放松许多,甚至坐在船舱里闭目养神,一派安然。
大船又一次拦截小渔舟,壮汉们对着渔民们一个个盘问。
“可见过一瘦弱男子?他身着白衣,是逃奴,提供线索可获得赏钱。”
“若是故意隐瞒,会被上报官府,按照牵连罪责处置!”
她跟在后面看着。
这些苏二派来的家丁奴才们,真是精明强干,也有气势,被拦住的渔民没有不招的。
令她诧异又不算意外的是,他们盘问到了粉衣姑娘,隔着几个大汉,两人在火把光中对视一眼。
粉衣姑娘紧绷的神色一缓,挠挠头,没怎么犹豫就招了,“他求我帮助,我脑子一热,不仅送他上了去镇上的客船,还给了他五十文钱。”
说到银钱,她颇为懊恼。
怎么就被迷惑到失智,跟得了失心疯似的,还给那位郎君银钱,她明明最是抠门来着,银钱不就是命根子!
她知道自己对不住秦双萝,那郎君是人家姑娘的,今日这姑娘还找自己订货了。
想到这,便心虚地直搓手。
壮汉们将她围起来,把人带上船,语气严厉,“快带我们去找!”
“那赏钱?”
“自然是少不了你的,快些指路。”
“得嘞!”
“……”
秦双萝忽略粉衣姑娘歉意的眼神,进了船舱,对外面的声音充耳不闻。
海波荡漾。
大船不愧是大船,只比官船稍小点儿,速度却也算是一等一,普通客船压根无法比拟。
秦双萝甚至睡着了一会儿,模糊听到外头连启昀高声让客船所有人出来,她走出去,发觉这儿正是镇上的海港停靠点,视线一转,看他手持一个令牌。
连启昀:“衙门助力我们贵人寻找出逃官奴,烦请各位都去甲板配合调查,莫要躲藏,耽误要事者,将被另行追责!”
秦双萝眯眼打量,是县令的牌子,那苏二不简单呐,这东西都直接借来了。
话落。
五十余船客都出来了,但有几个衣着锦绣的小公子不服:“我们是隔壁县的县令之子,没有藏人,无须配合!”
他们身边也有有几个壮实护卫,面上并没有其他寻常百姓的惶恐。
连启昀不急不忙,从另一头船舱里请来两位身着铁甲的方脸汉子,“这是水师总管指派过来的哨兵,有二位军爷在,就是知府大人在,也得配合。”
秦双萝目光动了动,看向方才叫嚣的小公子,这会儿乖乖带着护卫又回到了甲板。
而铁甲哨兵露脸后,被连启昀客客气气请回船舱吃酒休息。
连启昀再次出来,他视线扫过下方众人,“所有人勿动,特例搜查!”
他亲自带着人去搜,客船的船家无有不应,将船舱隔门都打开来,一间间的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