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日她从坑里出来就踏进虚界了。
晦气,走走走。
池岁安手脚并用爬到高处,根据太阳的方位仔细分辨出方向,而后朝南走去。
她在掰棍子当手杖时觉出了一丝遗憾,早知道该把高岳的匕首带上的。
说真的那把匕首太好用了。
被薶生榕拉入地下后,她为了从地下逃出来,拼了命地凿那些柱子上透明的“玻璃”,然后抹了里面榕荫子的脖子,又在尖刺到来之前脱了那些尸首的衣物藏起来。
周而复始。
凿了得有几十块玻璃吧?不止凿了几十块玻璃,还抹了几十号榕荫子的脖子。
最后她把小山一样高的衣物堆在石柱周边,而后用火折子点燃,自己又钻进石柱子里去,用匕首举着衣服做的火把烧那根管子。
刚开始石柱子还无甚反应,没过多久,她就听到了汁水被灼烧的尖锐鸣叫。
那根石柱子终究没能忍住拔地而起,就这样,藏在石柱子里的池岁安被一起带出了地面。
等她跑到高家门外又发现自己进不去时,她又故技重施,在墙边杀了几个无知无觉的榕荫子,拨下衣裳绑成绳索,又踩着榕荫子的尸身爬上墙头。
就这么着,那匕首竟然都没有一点卷刃。
多么好的一把匕首啊。
可惜了。
以后一定要记得随身带把匕首。
池岁安没吭声,没叹气,只顾着朝前走,时不时用棍子在前后左右打几下,以求惊走草丛里有可能藏匿的东西。
一路上有兔子,有蛇,有野鸡……她以十二万分的精力对付着蛇虫鼠蚁,尽管饿得前胸贴后背也分不出一丝力气去抓兔子野鸡来充饥。
往南走,必须不停地往南走。
去江陵。
※
去个屁的江陵啊!
走出密林之后池岁安看着眼前陡然消失的地面艰难地吞了吞口水。
咋没人说这山它是断开的呢!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里还没绕过关卡。
她站在崖边看了看,两边距离少说也有五六米,下面看着更是有六七十米深,崖壁像被谁用斧子劈开一般光滑。崖底布满密密麻麻的石棱,掉下去的话估计跟插在枪头上差不离。
不行,不行,真不行了。池岁安一屁股坐在地上,太阳已经有西落的势头,她得好好思考现在该怎么办。
她一直奇怪之前那野店的店主见她卖了马匹,又打听西边的村子,多半能猜到她是想私越关卡,怎么会毫无芥蒂地给她指了路。
感情是根本就过不去……
“呼。”
池岁安呼出一口粗气泄尽了精气神。
她直接仰面朝地上倒去。
“唉呀。”
背上被硌疼了才想起木匣子还在背上的包袱里。
说起这木匣子也真是扛造啊,她被大族老拍飞到门板上,竟然没把这木匣子砸烂。这么一想,她那时候背上疼得要死,这木匣子也出了不少力。
池岁安把包袱背到胸前,再度仰躺下去。动作间摸到了高岳给她的那方玉牌。
也许这玉牌确实能出入江陵地界。
但她可没听说兴圣宫有女弟子。
或许某天她能用到这玉牌,但绝不是现在。
唉,怎么才能过去呢?
这崖壁这么光滑,下去都难,更别提对面还得爬上去。
找绳子从高处荡过去?上次看见这么搞的还是人猿泰山,她可没那么好的技术。
上次见到这种裂缝还是上一次,唉。
咦?上次见到这种裂缝……还是看一个喜欢做黑暗料理的哑巴……
池岁安一骨碌从地上坐起来,她想起了一件事。
费力地起身之后,池岁安走近崖边,她几乎是屏住呼吸认真地审视崖边的每一棵树。
终于,她看到了想要的东西。
那是一棵歪斜的树,暮气沉沉地探向崖边,树干粗过海碗,但重心已严重偏移,一边根部与泥土之间裂开一道巴掌宽的缝隙,另一边的根部又在崖边虚土里,说不得哪天它自己就倒了。
池岁安心中一喜,目测一番树干的高度和崖壁之间的宽度之后觉得很合适。
她往后退了十几步,而后一鼓作气朝前冲,用自己的肩臂去撞击这棵歪脖树。
“啊!”
池岁安被反震倒在地上。
疼疼疼疼疼!
她双拳握得死紧,坚决不肯再吐露一丝哀嚎。
转头看向歪脖树,好像并没有什么动静。
可恶。
池岁安直接放弃了将这棵树撞倒的想法。
她现在只是疑似身上有哪里骨折,这么撞下去,那铁定是有哪里会骨折。
她抬头望望天,太阳已经落下去了。
今晚难道要在这里过夜吗?
低头时她看到不远处的一样东西,心里大骂自己。
九年义务教育差点就白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