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没有?”
王大牛蹲下探了探癞子颈间脉搏,“死了。我用扁担将他敲晕之后又用石头补了几下,已经死透了。”
杨婆子不想去看那被砸得血乎刺啦的脑壳,狠狠闭了闭眼,“你别管了,我会找人处理的。你今日来就只为这事?”
“哦,还有这个。”
王大牛把怀里揣着的东西递给杨婆子。
“只有这个?”
“我确定只有这个。”
杨婆子:“你们来的路上没被人看见吧?”
王大牛:“我一路都很小心,跟他是前后脚来的,见过我们的不超三人之数。”
事实上杨婆子也就是顺口一问,二十夜里不管如何他们都是要走的。这癞子她知道,孤家寡人一个,不见个几日有没有人报官都不好说,就算官署要查,也没有那么快查过来,到时候他们恐怕都到吴国了。
“行了,你先回吧。”
杨婆子又掏出一串钱交给他,“二郎的病治了这么多年,我也拿不出更多了。你也该为你自己想想了。”
王大牛掂着手里的钱,又是二百文。二姨这话基本就代表着他们二十真的要走了,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得低下头,“我就先回去了。”
杨婆子透过门缝见王大牛走远了才喊人,“李老,李老?”
几声之后,一个看着有些年纪的男仆从拐角处钻出来,见着地上的尸首一句话都没说,将尸首身上的外袍剥下来裹住流血的地方后直接扛着就往其他地方去了。
杨婆子拿着手里的核桃把件往大娘子屋里去,沿途遇着个婢女后吩咐她去打扫后门里外地上的血迹,婢女没有二话直接就去办了。
杨婆子心中稍微顺了些气,幸好这些事都是做熟了的,不用再强调该怎么弄。
※
池岁安是在天黑不久拿回自己的核桃挂件的。
那老妇人来给她送第二顿饭,她也不敢多吃,稀饭都不敢多喝两口水,她还没克服上厕所的问题。
那老妇人临走时掏出核桃挂件,“这是不是你的?”
池岁安不用看就知道是她的核桃挂件,那红光完全是防伪标志。她还是伸长脖子,装做仔仔细细看了才点头。
“大娘子仁善,听说是你阿耶留给你的念想,找到之后就让我拿给你。”
看老妇人把挂件放在一旁的草堆上,池岁安止不住地点头表示多谢。
“吱呀”一声后,柴房里又只剩下一人,她忍着没发出动静。
过了很久之后才听到邓弃说:“走了。”
池岁安长出一口气。
“你怎么……看着这么惨?”
“嗯嗯、呜呜、嗯?”池岁安嘴巴被堵住只能发出叽里咕噜的音节。
“看来当务之急是怎么把你嘴里的布扯下来。”他跟这姓池的也没心有灵犀到这都能听出她在说什么的程度。
这还用得着你说?!池岁安腹诽。
她早就想到弄出布团的办法了,只是之前核桃挂件不在,她就算弄掉布团也没人能说话,最主要布团能弄掉,但想再塞进去比较困难,所以一定要在逃跑之前再弄。
现在时机到了。
邓弃就见她蛄蛹半天之后起身,几下蹦到一堆柴火旁边,然后将脸伸到柴堆的树枝里,不断用树枝去戳嘴里那团布,完全不顾脸和下巴被树枝刮出痕迹。
好在终于有一根枝条戳进了布团里,池岁安左右活动脑袋,总算把嘴里的布扯下来了,她反复活动着下颌,产生了再被塞下去嘴巴可能永远也避不上了的感觉。
“你是被那对贼公贼婆偷走了吧?”池岁安倒回草堆上。
“没错。”
“果然。”池岁安恨得牙痒痒,“幸亏我的哀兵策略起了点效果,不然咱俩就要永别了。”天晓得她见那老婆子没反应之后有多绝望。
“唉,不说这些了。这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这些人不知道想对我做什么,但结局都是个死,还是得想法子跑。”
邓弃突道:“你来月事了?”
“呃,嗯呐。”池岁安有一瞬的窘迫,倒不是因为来月事,而是现在她身下的草堆确实已经被染红了好大一片。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池岁安听到邓弃说:“你也许不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