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喜欢的人,连条狗都知道要忠心二字!而你呢,只会巴巴地贴上来,连条狗也不如,只会让我感到恶心!”
也许是这番话太过露骨,刺痛了许子安的尊严以及那颗脆弱的真心。
他张了张口哑声道:“璃娘,你变了!”
“诚然!”她并不想否认,反而极力认同道,“没有谁是一成不变的!那许大人呢,难道就从来没变过吗?”
他固执地解释:“至少对你......的真心从未改变。”
“可是许子安啊,我已然心悦他人!”她毫不留情地吐出刀子,一刀刀往他心上狠狠扎去,“我爱上了温阑,从他出现的那刻起,我便对他钟情不已。温阑他虽未有你那样高贵的权势。那样崇高的身份,但他愿意陪我看遍天下山水,这便是我想要的!”
“我并不想要什么权势,也不要什么荣华富贵,你到底懂不懂!”
许子安垂着眼睫落下两行幽影,离开之时只说了两句话:
“我也可以的!”
“等我!”
送走这座阴魂不散的瘟神,沈璃一人在房间呆坐了很久。许子安是她少女心事的寄托,是她未来憧憬的期盼,经历过初恋的人会懂,那种悸动天真奉献一颗真心的纯真,往后余生都不会再有了。
忘掉罢,或者重新开始。
耳边传来阵阵安逸轻柔的琴音,似是安慰又像是爱抚。
她用指尖轻点着冷却残茶,轻轻划下一个圈,里面藏着一个湿漉漉的名字:温阑。
蒙古国部族不和抢夺地盘发生内乱,很快殃及无辜打到了大宋的边塞。
萧玉宸披甲领命出征,那一夜,他走得很急,连一句话都没有留给她,更别提什么离别送行,只是这一走,竟然足足有一个半月不见人影。
他的离开,一同带走的还有温阑。
无论是那些喜好音律的文人雅士,亦或是春心萌动倾慕温阑的京中贵女,没有一人不为此见天来食肆抱怨,一刻不歇息地派小厮来打听,温阑何时再来回来食肆继续演奏。
沈璃抛了个白眼想,她也很想见到温阑啊!
可是萧玉宸是将军,保家卫国去了边关她有什么办法。
总不能把人绑在身边,说你这辈子不许走了,呆在我身边一辈子这种不现实的话。
不知不觉炎热盛夏过去了,结满硕果的金秋在一日日的期盼思念等待中来临了。
这期间沈璃也并未闲着,原来的食肆生意火爆,光是预订单就排到了半年以后,说忙不过来是一点也不夸张。
愁眉苦脸忧愁几夜后,她决定继续扩大食肆的产业,遂带人分散在汴京考察选址,付了租金按着原来铺子进行了装修,一口气接连又开了好几家分店,并把其中一间交由了宋娘子打理。
宋思思久居明月楼,练出了胆魄与市侩,岁月将她从贤淑不谙世事的尊贵嫡女,磋磨成精明强干的勾栏瓦舍女强人,她也是分店主理人最合适的人选。
有了她的帮衬,沈璃明显轻松了不少。
姬玉的性子恬淡不愿处理这些琐碎杂事,只在原来的铺子,编纂食谱并指导配出定额药膳,闲暇之余也会义诊帮人看病,一手医术也有了发挥之处。
沈璃为此花了重金寻了好药,姬玉挑断的手筋脚筋虽不能痊愈,有了明显改善,从外形上看已与常人无异,也能抬一些桌椅洒扫,只是搬重物还是吃力明显使不上力气。
这要多亏了小伍将她捡回,及时医治疗养打下了好底子。
小伍是姬玉心里的一道疤,他们之间没有爱情,却有这样真心的羁绊。
人啊,总是会遇见不分缘由的不公背刺,却也总有人在黑暗中不求回报地递给你一双手。王奎是把她拖入地狱之人,小伍、沈璃却是又让她有勇气重新活着的人。
入秋天气转冷,头疼脑热上食肆问诊看病的穷人明显多起来,姬玉神情安静亦无悲伤亦无喜悦,仿若一尊静看人世浮沉的菩萨,安静端坐在诊牍前,秋阳顺着四棱雕花窗牖,在她虔善的脸上洒下斑驳的光:
“附子、天雄,炮制川乌各两钱,辅以干姜、肉桂熬成三建汤服下,可驱寒止痛,这位官人莫要太过于担忧,只要连服三日可最快见效。”
“取白豆蔻或草豆蔻制成豆蔻汤,一配以生姜、干草、伍桂四钱,不必温煮直接沸水拂汤,喝下可温和脾胃,二配杜茴香、干生姜七钱,温煮服下祛湿散寒脾胃通畅,三配生姜、干草八钱,小火慢熬三个时辰,晒干后研磨成粉可冷汤冲服。这位娘子,你家老爷定是脾胃寒症,根据病症选择一方即可,将这三方一并写上,以备不时之需。”
“半夏、陈皮、茯苓以及甘草,熬汤煎服,若湿气头疼脑热重者,加入生姜切片,无食欲饮不下者,可加入半粒梅子,此谓二陈汤。小筠,你来帮这位老伯记一下!”
“各位父老乡亲请依次排好队,切莫不可急躁急火攻心,姬玉会一直堂诊直至最后一位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