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好气道:“我没你气。”
然而和醉鬼将道理是没用的,余阑又道:“你别生我气,我叫你别的好不好?”
未等庄丞允做出回答,他张口唤了一句:
“子玦。”
余阑又重复了几遍,见庄丞允有些发愣的神情,又叫了一句:“子玦。”
庄丞允道:“你从哪知道的?”
余阑道:“我会不知道吗?你的表字就是我取的!”
庄丞允道:“我的表字是我爹取的。”
“我不就是你爹吗?”
庄丞允气笑了。
他说了一句“行”,随后转过身去,任凭余阑怎么叫唤都不应。过了一会,后面突然安静了许久,才传来闷闷地一句:
“你别生气了....”
“我不该丢下你走的....让你找我找了这么久....我错了.....”
庄丞允以为他又在责怪自己先前的事,回头道:“不是说了别提这件事了吗?你....”
“我回来了...庄丞允....我这次真的回来了.....”余阑有些硬咽,向前一步环开双臂,抱住了他,
“我不会再走了.....”
我都想起来了,终于再次回到你的身边。
所以求求你,不要再为我的离开而难过了。
庄丞允不知安慰他什么,只是抬起手一遍一遍地抚着他的背,安抚道:“好,你不会走。我知道了。”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相拥了一会,庄丞允看了看两边,此刻四下无人,应该不会有人看见。
“哭完了没?哭完了就回去。”
余阑道:“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我那么叫你,你还生我气吗?”
总是弯弯绕绕一件事,庄丞允若是生气都要气到没脾气了,为了赶紧处理这个醉鬼,他直接道:“叫句好听的,我就不生你气了。”
随后余阑沉默,不知道是在思索还是在做甚,庄丞允打算直接将此人硬绑回房,身子刚蹲下去,便听到他硬生生叫了一句:
“表哥哥。”
两人凑得很近,呼出的热气都能打在彼此脸上。余阑盯了他一会,随后笑了,扯下覆纱,再凑近在他唇上轻点了一下,又道:“表哥哥,我喜欢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
见他呆若木鸡,余阑还以为是自己不够坦诚,双手往上托着他的脸,继续说道:“我没骗你,庄丞允,我是真的想和你谈恋爱的.....”
再主动又慎重地,吻上了他的唇。
这吻青涩,与先前和梦境中截然不同。此刻雪下得轻了一些,落在脸上只有微乎其微的感觉,但心是滚烫的。
一吻毕了,余阑才缓缓退回来,道:“我真的,没喝醉。”
“我说的都是实话。”
心像是被勾住了一样,或许是借酒壮胆,余阑这才将自己的心意告诉他,但又害怕他只当是酒后乱性,并不将此放在心上。
他抿着唇,盯着庄丞允。
不过片刻,庄丞允出声道:“你说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如同你所说的谈恋爱。”
“倘若这些都是真的,你就摇头。”
风雪吹着梅瓣飘落在地上,又有部分飘落在两人肩上。
余阑看着他,却点头了。
“为什么要摇头?”
他说:“我对你说的话,千真万确。”
说完他便笑了,想着这等玩笑开起来像是儿戏,何其幼稚。谁知手腕突然被抓住,随后硬生生被庄丞允堵上了双唇。
或许是力道过猛,还是遥不可及的念想在此刻终于成了真,他被啃咬着,唯有刺痛才能将他拉回现实。
新婚之夜璧人成眷,雪梅树下旧人相恋。
“小姐,亥时了。馆里还有病人等着换药呢。”
听见有人唤她,程宛清才从方才所见景象中回过神来,转头微微地笑了一下,回道:“阿茹。”
“怎么了小姐?那边有什么东西吗?”阿茹不解道。
自从声音被程宛清治好后,阿茹的服侍算得上是更加尽心尽力,只不过,她很少再在她脸上这等神情。
像是惊讶,又带有些许坦然。
“不,没什么。”
程宛清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一路上沉默不语,这浩大的侯府张灯结彩,即便是充满整个少女时光的回忆,此刻也变得有些陌生。
阿茹道:“小姐,我觉得有点奇怪。”
程宛清道:“什么奇怪?”
“庄大人。我是说庄二公子,今日见到他,觉得很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是吗?”程宛清无奈地闭了闭眼睛,温声道:“人各有其性,若经时光打磨,必定会有格外之处。”
“回去吧。”
毕竟,他们早是不同路的人了。
身体被带着往后退,余阑撞到了树干上,枝丫抖动,连带着梅瓣与积雪一同落下,赤白交错。
唇瓣被碾磨得生疼,齿关被轻易撬开,属于庄丞允的气息蛮横涌入,带着清冽酒香和他本身冷冽又灼人的味道,令他呼吸不过来。
余阑混沌的脑子被这亲密搅得天翻地覆,酒意似乎在这一刻彻底蒸腾,化作四肢百骸的酥软。
推拒在庄丞允胸前的手,不知不觉间失去了力气,指尖无力地蜷缩,抓住了对方微凉的衣襟。
这吻不知持续了多久。
直到余阑觉得自己快要因缺氧而晕厥,庄丞允才缓缓退开些许。
两人额头相抵,谁也不想先分开。
“很晚了....”余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要回去吗?”
“好....但是你的住处离这很远。”庄丞允的声音很沉,又很勾人,
“要不要去我那?”
余阑觉得这很荒唐,面上写着迟疑,内心却是期待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