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下去吗?”
沈岁安摇头,她现在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不想下去丢人。
哥哥看到了也会担心,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揉了揉眼睛道:“你自己下去吃吧,若他们问起,就说我已经歇下了。”
“别用手揉,会越来越肿的。”
沈岁安的皮肤本就娇嫩,此刻一揉,那双眼睛更显红肿。
“可是,很痒,又疼又痒。”
难受死了,她以后再也不要哭成这样。
“你别动”,慕春杳按住沈岁安的不安分的手,随后捧起她的脸,小心翼翼的吹着。
“还不都怪你。”沈岁安撇嘴,小声嘟囔。
“好好好,都怪我,我不应该说那些话。”
“你知道就好。”沈岁安非常满意慕春杳的态度。
“还是很痒怎么办?”
沈岁安抬手,控制不住的想揉。
“你别动,等我一会儿,先忍一忍,我马上就回来。”
说罢,慕春杳出了房间。
回来时,慕春杳手中多了两个鸡蛋。
“躺到床上吧。”
“这是?”沈岁安疑惑,他拿鸡蛋干嘛?
慕春杳解释道:“其实冰敷的效果最好,但这里没有冰,之前听太医说,若是没有冰,鸡蛋也有效果。”
他扒鸡蛋的手法很娴熟,将鸡蛋在桌角一磕,拇指顺着裂缝将蛋壳丝滑剥下。
太医为什么会对他说这些?皇帝不都是要什么有什么吗?
沈岁安忽的想起,慕春杳登基前似乎过的并不好,冰这种东西,夏天时宫中的贵人都要用,有时上面的人用的多,就只能克扣位份低的。
莫不是慕春杳受了伤,东宫没有冰,只能用鸡蛋代替?
慕春杳不知沈岁安在想什么,他让沈岁安闭上眼,随后将鸡蛋放了上去。
刚煮熟的鸡蛋还冒着热气,慕春杳将鸡蛋在沈岁安眼睛上滚了几圈,那股又疼又痒的感觉才终于消减两分。
“慕春杳。”沈岁安突然叫道。
“嗯?”她很少叫自己名字,慕春杳不明所以,只听她接着道:
“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嗯,小人还靠咱们贵妃娘娘罩着呢。”
慕春杳手上动作没停,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嘶,我是说真的。”
怕他不信,沈岁安坐起身来,正色道。
“我知道。”慕春杳无奈,将沈岁安拉了回来:“还没好,你先躺下,不然到明日肿也消不了。”
屋内陷入一片静默,慕春杳突然想通了沈岁安刚刚的反常:“你不会以为是我之前出了什么事没冰,所以只能用鸡蛋代替吧。”
沈岁安点头。
这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他失笑:“不是我,是当时东宫的一个小黄门,那时候他刚来东宫,才十二三岁,成天哭哭啼啼的,然后顶着两只核桃眼当值,我看不过,就让当时给我请平安脉的太医想个办法。”
沈岁安:“……”
好吧,真心错付。
约莫一刻钟后,慕春杳才将鸡蛋拿下来。
“好了,不要用手去揉,明天早上应该能好。”
沈岁安乖乖点头。
许是白天的事让她仍心有余悸,沈岁安晚上睡的并不安稳,几乎像八爪鱼一般缠着慕春杳,她趴在慕春杳身上,嘴里不知在念叨什么。
沈岁安怕黑,屋内习惯性的留了盏灯,慕春杳低眸看去,昏暗的烛光下,女子的脸比刚刚刚剥了鸡蛋壳的鸡蛋还要白皙滑嫩,嫣红的嘴唇饱满欲滴,让人忍不住想要一口咬上去。
他轻轻戳了戳沈岁安的脸,在睡梦中的沈岁安皱皱眉,不耐烦的扭过头去。
慕春杳不敢再有其他动作,搂着沈岁安睡了过去。
这个姿势并不舒服,第二天醒来时,他身子麻了半边。
他动了动,想要恢复肢觉,敲门声再次响起。
直到沈云泽书都温了两遍后,还不见有人出来。
客栈需得在巳时之前退房,否则超出一个时辰十文钱,他们预算并没有那么多,现在已经是辰时末了。
以及这里免费的早膳也是截止到巳时,本着能省一点是一点的想法,他又要去敲。
谁知刚抬手,房门便从屋内打开。
里面的人都穿戴整齐,沈岁安眼上的红肿也已消去,沈云泽没有看出任何异样。
“你们终于起了。”
沈云泽不管慕春杳,引着沈岁安前去饭堂。
“岁岁,晚膳不吃也就罢了,早膳还是要准时吃的。”沈云泽叮嘱道。
“嗯嗯”,沈岁安应着,至于听进去几分,沈云泽就不知道了。
饭桌上,沈云泽将剥好的鸡蛋放到沈岁安的碗中:“岁岁你吃,哥哥的鸡蛋全是你的。”
“天可怜的,我们岁岁又瘦了。”
慕春杳将沈云泽的鸡蛋叉了回去,随即又放了一个到沈岁安碗中:“沈兄还要考试,整日写文章,合该多补些营养,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现在知道给岁岁了。”
别以为他没看见昨日慕春杳这厮问伙计要了两个鸡蛋的事。
沈岁安看着一大早上就开始阴阳怪气的两个人,默默往后挪了挪。
直到出发时,她才故意走在最后,小声与沈云泽道:“你别天天和他拌嘴,小心他记仇,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你。”
“放心,我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