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亓一没立即回答他,喝完水,半靠在沙发上,意味不明地哂笑了声,“害怕了?”
“没有”许愿说,“我去过现场了,从尸体僵硬程度可以判断,在孤儿院坍塌前,他们就已经去世了。”
起初他真的以为幼圆妈妈和孤儿们被埋在了废墟下面,但对尸体进行查看后,心莫名地安心了一大半。
纪亓一盯着他,许愿别开视线,声音越说越小。
“就算没看见,我也相信你是不会干那种事。”
一个连流浪猫都能给一个家的人,又怎么坏到不顾人命呢?
“如果有一天我真堕落成今天这幅被人人喊打、扔臭鸡蛋的地步,我倒希望你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听到这话,许愿视线回正,“你就算堕落了,也肯定有流星般的华丽。”
纪亓一心脏一颤,看到他那张真诚十足的脸,血液上涌,眼神立马躲开。仿佛再看下去,心就要炸裂开来。
他拧着眉头,“你都是这么想人的吗?把人想的都这么好,跟个圣母一样。”
许愿也觉得这话有点儿假,像是在拍马屁,但却是他真真实实的想法。
“也没有,但你肯定是。”
纪亓一捞起扶手上的外套,一把盖在他的脑袋上,“是是是。”
许愿将头上的外套扒下来,理了理自己的头发,问他把幼圆妈妈他们安置到哪里去了。得到地址后,许愿将他的外套叠好放到一边,要走。
“外面下雨了。”纪亓一又说,“还打雷,震天响哪种。”
许愿扣了扣脸,顺着他的话,心脏跳得毫无章法,“那我能睡客房吗?”
“不睡客房,那你还想睡哪儿?”
“……”
“我现在又没半死不活!”
“。”
因为临时决定留宿,没带换洗衣服,许愿洗完澡就裹着浴袍出来。
浴袍很大,是照着纪亓一的身形定制的,他穿上松松垮垮,下端直接到贴着脚后跟处。
客房跟他离开前一样,许愿刚掀开被子一角,门响了。
拉开门的刹那,纪亓一将面前的蛇皮口袋往前一踢,“你留下的垃圾。”
许愿怔愣了下,真的在认真回想自己是不是真的留下了什么垃圾,还纳闷为什么纪亓一不扔掉还留着。
他弯腰打开,看到里面是自己当初跑的太急,没来得及拿走的衣服。
一件不少,一件件都叠的整整齐齐。
因为弯腰,面前的Omega露出纤细白嫩的后颈,上面贴着抑制贴,薄薄的一层。
纪亓一眼神暗下来,喉结滚动了番。
“你发情期来了?”
纪亓一说得很小声,许愿没听清,正抬起头,后颈的抑制贴突然被撕掉。
因为过于突然,粘连地皮肤被带起撕扯,那块地方很快就红了。
许愿吃痛,反手捂着后颈不明白。
“你发情期来了?”纪亓一又说一遍。
许愿愣愣地看着他,“没没有。”
“那你贴着干什么?防我?”
Omega发情时,来自Alpha的临时标记可以暂时缓解因为发情带来的躁动。但同时,注入腺体里的Alpha信息素又会在临时标记期内萦绕在Omega身上,向外宣告对这个Omega的占有。
“不是”许愿眼神慌乱,“我是要上班的,而且,我一般去人多的地方都习惯性的贴上。”
暴露在空气中的腺体发散出来的琥珀味很淡,几乎快要闻不到了。
纪亓一拧了下眉,临时标记最快也要两周才会消失,但现在才一周不到。
“低头。”
纪亓一命令。
许愿不明白,心口莫名地紧张,“低头…干什么?”
“叫你低就低!”
许愿浑身都紧绷了,他不知道纪亓一要做什么。
出于Omega本能的自卫要往后退,结果被面前的Alpha一把按着后脑勺强制低头。
“敢动,我就再咬你一次!”
许愿不敢动了。
抓着他小臂的手收紧,感受到Omega的害怕,“我就看看。”
说看看他就真的只是看看,纪亓一盯着后颈那块不大但微微凸起来的皮肤。
上面的齿印几乎没有,除了发红,其他的看起来跟别的Omega的腺体没什么两样。
他想起那天王晶晶说的话,以及他不止一次听过许愿说自己腺体有异,这异究竟是天生的还是人为?
“看,看好了吗?”许愿有些坚持不住了。
纪亓一松开手,“腺体怎么回事?”
许愿扶着腰直起身,听见他问的,眼神瞬间黯淡,嗫嚅着嘴唇,最后发出来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小时候,撞到过。”
小时候?纪亓一黑着脸。
许愿心沉到谷底,嘴角强扯出一丝难堪的笑。
腺体是Omega的第二张脸,而他那张脸上,却有一道丑陋的刀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