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陆家一下子成为众矢之地,产业被分尸。陆文和王晶晶拍拍屁股去吃牢房,反手将高昂债务甩到他身上。
为了还债、能够活下去,他只能不断地出卖自己这具残破的身体。
许愿并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有些疑惑地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没想到,纪亓一竟然还是个情种。”见他不明白,陆乐安说得更明白了些。
从陆家接手田守恒的一切开始,都是在纪亓一的一步步安排下进行。
纪亓一就像是个阴险的猎人,布了一张独属于陆家的陷阱,冷眼看着陆家落入深渊,最后还要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即使不惜代价游离在法律边缘,也要替许愿出这一口气。
听到陆乐安说的,许愿出神了一段时间。
“呵,不过你也别高兴太久,像他们这种人,感情就跟雨一样,说来就来,说停也就停。陷得太深,到时候被扔了就是个笑话。”
陆乐安瞥了眼他的后颈,那里贴抑制贴。
看起来,纪亓一还没有标记他。
像是得到了认证,“你还没告诉他你的腺体有问题?”
许愿不说话。
“也是,要是告诉了,你今天也不可能在这儿了。”
陆乐安歪了歪头,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神中有悲凉,有艳羡,有不甘。
许愿陷入沉默,他明白陆乐安想要说什么。
当初他被骆爸带回来后,第一时间联系了王晶晶。王晶晶没说什么,甚至听完他的遭遇,也只是轻点了下头。
跟着王晶晶来的,还有陆文。
两人将他带到医院做了身体检查。结果出来后,他不被允许进去。门没关紧,他站在门外,将里面三个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医生说,他的腺体受损,以后分化会有问题。
然后,他听到王晶晶和陆文毫不避讳地商量起是将他送到孤儿院,还是随便交给什么人养。
一个残疾Omega带回去,没什么用。
许愿听着,感觉那天的落到身上的阳光一点儿也不暖和,还很重,压得他根本呼吸不过来,整个肺腔像是被抽干了般。
于是,在被做出选择前,他跑了,跨越半个长洲市,一个人来到新希望孤儿院。
陆乐安瘦弱的身体进入足以吞噬人骨的船舱,里面的怪物因为他的进入短暂出现一阵短暂的咆哮。
许愿盯着个中不详的船舱,最终还是没进去。
他没权利、也没责任去干涉他的选择。
海风中的咸味浓烈起来,许愿看着远处的海面,努力让自己的大脑放空,不要去想那些人,那些事。
“再等一会儿,他们就下船了。”
背后突然传来声音,许愿身形一顿,像是被吓了一跳。
许则青立马道歉,“抱歉,吓到你了。”
许愿摇摇头,多看了几眼。
今天的许则青跟之前见到的很不一样,穿了一身花衬衫,海岛度假风,身形落拓。
不像是他的衣服,倒像是许豫和的。
许则青掏出烟和打火机,很有礼貌地询问,“可以吗?”
许愿点头,看他低头将烟点燃,咬在唇边。
许则青为人优雅体贴,在照顾人上各方面都处理的很好,几近完美。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给他一种假人的感觉。
抽了半支烟,许愿听到他再一次跟自己道歉,许愿不明白,问他为什么。
“刚刚不小心听到了一点你们的对话。”
许则青说,偏头看向他,脸上始终都是如沐春风的笑。
“你的腺体……方便说说吗?”
许愿眨眨眼,没说话。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正好有个朋友,你可以理解为科学家。他们实验室研究的就是有关腺体方面,成果还不错。所以,我想的是,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
“当然,如果觉得冒犯,就当我没说。”
许愿再一次看向海面,几只海鸥自由的翱翔,海面泛起光波。刚刚陆乐安的话萦绕在耳边。
许则青也不催促,就这么安静地将剩下的半支烟抽完。
“小时候撞倒了。”
许愿平静地说。
准确来说,是在一次逃跑中,被扔到了墙上,腺体被砖块划伤,伤到了里面的神经组织。
那种痛时至今日回忆起来,都足以让他冷汗直流。
“很疼吧。”许则青问。
许愿摇头,“还好。”
许则青看出他在撒谎,笑了笑,“你很勇敢。”
“那你现在腺体是什么情况?很严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