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能因为季安礼缺失了一枚朝珠，就确定我手上这枚朝珠是他的，但因其稀有的程度，从季安礼入手调查，起码大的方向不会偏。”

许儒山听着他的分析，沉思良久后，还是决定与他开诚布公：“既然你已经查到了季家头上，那么许多陈年旧事也是时候告诉你了。”

他原是不想沈棣太早插手事关季氏的这些事，总想着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告诉他也不迟。

“有果便有因，如果说你和丝萝阿父的死亡是果，苜岐之战的失败是果，那么倒回去查找这个因，就很简单，谁是苜岐之战失败的渔翁得利者，谁就大概率是这个因。”

沈棣皱眉：“季家？”

许儒山点头：“不错，季安礼与我势力的相互制衡，在大瑞持续了数年，可是由我发起的苜岐之战失败，平衡便被打破，季氏彻底独占了大瑞的主权，家族荣耀至今，已经充分说明了当年之事若有猫腻，便与季氏脱不了干系。”

“战场上，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次作战的失败原本算不得什么，可偏偏战后，沈家军马上被爆出战略部署泄密，军队内部开始严查此事，岐州新晋崛起的战将傅月润，却在各大庆功宴上大肆惋惜沈裕的功勋，鼓吹他为岐州此战做的贡献无人能及，攀咬泼墨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若非他故意妄语，沈裕乃岐州安插在大瑞斥候的谣言，又怎会散播的如此之快。”

当年不仅大瑞各地时局震荡，京都南岭的朝堂亦是风云变幻，这场不足挂齿的收复之战，完成了它清缴一批政敌的任务，迅速湮灭在时光洪流中，作为一场不足为外人道的败仗，不过三两年，便无人再提及。

所以到如今，除了当年战役中，失去过亲友的当事人，还深深的记着，民众早就遗忘了。

然世事难料，季安礼这辈子没输给过任何人，最后却是输给了自己的命，政权颠覆后没几年，季安礼就病重去世了。

许儒山道：“季安礼去了，曾经支持他的势力，也大部分转投到季德康门下，季德康很能干，与季安礼完全相反的性格脾性，也更年轻出众，吸引了大批追随者，我老人垂暮，何必再跟个小伙子斗个你死我活，赢了不甚光彩，输了更是难看至极，不如不登这个场。”

“那时我的势力早已大不如前，加上经历过门生的倒戈相向，我也算看淡了权力地位，对外宣称隐退养老，只求能把手上戎机这份情报网真正组建运营好。”

皇帝希望看到许儒山与季氏的相互制衡，他不想任何一方独大，是以许儒山隐退后才有机会继续把控戎机，接着与季德康分庭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