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成勉回来了。
赵艺翡从焦头烂额中回神,“你那边怎么样?”
“今日新增三人。”
成勉长腿曲起,弯腰一一收拾地上的废纸。
赵艺翡见他在看废纸上的字,道:“经此一事,朕不得不重视医药,朕打算建立一个医药署,与太医馆分开,培养一些专业人士来研究疑难杂症,同时,存储药物,以防大灾大难之下,无药可医。”
成勉把废纸叠好,放在桌角,“陛下英明。”
“陛下,末将查清楚了。”
“瘟疫的源头,来自北辽。”
赵艺翡眉头紧紧皱起,半晌,摇头,“不应该,他们内部现在乱的很,不应该主动撕毁合约,挑起战争。”
“也不对,”赵艺翡迅速推翻刚刚的猜测,“他们应该十分乐于看赵国内部乱成一锅粥,他们不打仗,但却喜欢添堵。”
她只觉得脑袋都要炸了,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传信给宿将军,让他警惕北辽。”
“遵旨。”
……
一周后,源源不断的药材被送进城内,瘟疫渐渐被控制了下来,但不幸的是,赵艺翡感染上了。
赵艺翡一倒,城中忽然陷入混乱之中。游岫等守旧派指天对地,痛心疾首,“定是陛下行事粗莽,惊扰了祖宗和天神,这是天罚啊!”
被赵艺翡压制的地主们纷纷拿出家产,响应游岫的话;无根无萍的山匪趁机入城劫掠;农民再次失去土地,奴婢再次沦为牲畜……
也就是在这时候,有部分人才反应过来,赵艺翡颁布的一些政令意味着什么,赵艺翡这个人又意味着什么。
城外,一些人在观望,一些人趁机夺城;安平城那边再次传来一个声音:陛下年幼,受奸人所惑,胡作非为,招致天谴,唯有回归,方可安平。
外界一派乱象问题,宁庄城最中心的地方,翻滚着碎金的光柱从窗格撒进屋内,几道嘶哑的咳嗽声像是撕碎了胸口的血肉发出的。
吱呀。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成勉端着药走了进来。
赵艺翡爬伏在床塌边,抬眼。
成勉带着面罩,遮住了鼻腔,露出深邃的眉眼。
他扶着她坐起来,一勺一勺喂她药。
待喝完后,他又扶着她躺下。
苦涩的药味在口腔久久不散,赵艺翡痛苦地闭眼,甚至有想过就这样死了算了。
每日都是重复的疼痛,重复的无望。
“今日咳咳,外咳咳,咳咳咳咳咳”!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喉间泛上了丝丝铁锈味儿,如羽毛轻挠的痒意,如冷风呼啸过喉管的凉感,让她一张嘴就忍不住咳嗽。
她试图用品吞咽口水的方式缓解,效果聊胜于无。
一杯温水送到唇边,赵艺翡启唇饮下,温水下肚,稍稍缓解了那股撕裂感。
“外面如何?”
成勉给空了的杯子里再次盛满水,放到赵艺翡触手可及的地方。
“游大人的反对声最高,但凡是趁机作乱的人,都逃不过他用法律来制裁。”
赵艺翡被他的逗笑,“边安呢?”
好些日子没见到他了。
这时候,成勉却沉默了,“他已经昏了三天了。”
赵艺翡心里一跳,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不是瘟疫?”
成勉的目光一直落在赵艺翡的身上,赵艺翡心里有事没有注意到,“不是,大夫查不出问题,可能是他太累了。”
时间如指间沙,弹指之间,出宫已经三月,青序引的解药已经用完了。边安若非瘟疫,便是忍受了青序引而产生的后遗症。
若是不服药缓解,他会越睡越久,直到永眠。
“成勉,医药署的事情要加紧了。”
“……”
……
月明星稀,夜浓如水。
赵艺翡难得睡着,却被一阵瓦片碰撞破碎的声音吵醒。
咳咳。
她强忍着疼痛下床,避开掉落的瓦片碎屑,抬头。窟窿大的“天窗”里,两双脚你来我去,步步带风,次次有力。月光折射之下,她还看到了锋利的刀剑。
忽然,她眼睛慢慢睁大。
“边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