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朵金桂下酒,酒香吹满屋顶。
香味充盈口腔,赵艺翡惬意地眯了眯眼,隔着朦胧夜色,看向对面之人,“中秋确实不错,新人新婚,边事安宁。”
这半个多月里,在成勉的带领下,与连无忌打了三次大规模的战争,每一次都极其顺利。每次打到一半,对面便会派人来求和,提出各种巨大的利益割让,试图让成勉停战。
成勉不停战,一路往北,连攻下五座城池,一举拿下了邑枳城。
意料之中地顺利。
意料之外地如此顺利。
“陛下,这此如此顺利,有一个原因,是得到了通天团的襄助。”
“通天团?是朕理解的那个通天吗?”
成勉点头,“他们自称托梦于三清真人,来拯救天下苍生。在末将遇到他们时,他们自称梦到了战神附身于末将身上,此战必胜。这个组织在当地有很强的号召力,他们主动加入军营,吸引了大批流民参与其中。这些流民大多是亡命之徒,在战场上,出了很大的力。根据军功,很多人现在都在军中担任不小的军职。”
“你的意思呢?”
成勉却抛出另一枚炸弹:“就在昨日前,末将听闻,他们中,有人得了瘟疫。”
……
瘟疫传染的速度很快,虽然成勉迅速做了反应,但依旧有漏网之鱼,感染了外面的百姓。
赵艺翡立马下令隔离不同症状的人群,烧毁感染者的用品。
城中的大夫在最快的时间里出动。
在种种果断的措施之下,瘟疫得到了较好的控制。
满地哀嚎中,涌现了无数英雄,他们扯下一块衣角,遮住口鼻,撸起袖子便行走其间,帮助大夫上药、安抚病人的,宁愿自己饿死也要帮助他人。
胥乐童是最明显的一个。
短短一周内 ,她就削瘦了不少,眼底一片青黑,无比憔悴。
赵艺翡:“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
胥乐童:“我不想休息。”
“可你太累了。”
“累点,才不会伤心。”
赵艺翡温和地看着她,“你是在为谁伤心呢?为了司空黟,还是你自己?”
“这有什么区别?”
“如果是为了司空黟,那完全不值得,他心里没你,往后余生与你也不会产生太多的交集,也就是说,他只是你一生中的小插曲,为了这个小插曲而伤心,完全不值得;但若是为了你自己,你就更应该停止这种伤害身体的举动,因为你这是为了你自己而伤害你自己,陷入了死循环,始终无法实现真正的目标。”
胥乐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她抗议,她委屈:“陛下,你在诡辩。”
赵艺翡笑道:“那成功了吗?”
胥乐童又垂下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瓮瓮道:“我就是有些生气,和想不通,我对司空那么好那么好,我几乎要把他当成眼珠子疼了,什么好的都紧着他,他若当真对我没意思,为何不明说,看着我明示暗示,好玩吗?”
赵艺翡静静倾听。胥乐童:“陛下,你知道吗,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他,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敢直接用肩膀给我挡刀,明明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世家少爷,却为了逗我一下而烧得满手泡……我是真的以为我们是两情相悦的。他那些传言,我从来都没信的,真的,我不信他风流,因为他真的对我很专一。”
“到底是为什么啊,难道是我身世太差,是我追得太紧,表现得太猴急,让他害怕了?那我以后……”
“没有以后了。”
她说得越来越激动,说得双眼渐渐染上了斗志,赵艺翡直接出声打破她的幻想。
“没有以后了,他有妻子了。”
“可我身份卑微,他贵为酒王,我和他云泥之变,我不当正妻,也很正常 ,这天底下的男人,哪个不三妻四妾?我也还是有机会的。”
“你可以吗?你能做到每天起得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困在深宅,每天期待他的到来,期待一个孩子留住他;你能做到每天细嚼慢咽,声若蚊蚁,规规矩矩,如同提线木偶般生活吗?”
胥乐童:“他爱我,就不会让我吃苦,世俗的规矩,我也可以不必遵守。”
赵艺翡:“那你在犹豫什么?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去找他,让他纳你入府?”
胥乐童沉默了。赵艺翡直接点出:“因为你明白,他没有你爱他那般爱你。事实上,他不爱你,不喜欢你,你们不会有未来的。”
赵艺翡站起来,眺望脚下的人们,绯红的云滚滚而下,试图天地合一,但渺小的人类还在挣扎着寻求一线生机。
“乐童,在我眼里,你和她一样让人敬佩。”
胥乐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见姜玉眠满头大汗,不厌其烦地照顾伤患,安抚他们一颗绝望的心。
……
回去后,赵艺翡迎面遇上司空黟。他如今掌管医药局,负责药材的采买和使用。
他似乎等了她很久,一见到她,就大步过来,“陛下,最关键的一味药没有了,这味药的产地主要是片州城,微臣送了很多信过去,都石沉大海,杳无音讯。不仅如此,其他几个城的城主同样是这样。”
赵艺翡大步走进大殿内,边走边问:“成勉呢?”
边安:“宿少将军染上瘟疫,成勉去接手军营事务了。”
赵艺翡眉头紧锁,“此时不宜开战,你们可有推荐之人,善游说,且胆大心细,能够代表朕,与地方军阀相交往。”
边安看向一旁的司空黟,司空黟没有丝毫犹豫地站出来,“陛下,微臣可以一试。”
赵艺翡看了司空黟一眼,不禁在心中感慨,她身边的可用之人还是太少了,她恨不得现在马上穿越到科举时,亲自选拔出一大批可用可信之人。
但如今,唯有司空黟可用。
“那此事便交于你,你的任务是化解矛盾,拿到药材,同时,保护好自己。”她在最后一句话上加重了语气,司空黟道:“微臣定不辱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