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依离虽脸上带着笑容，却让人感觉生出寒意来。

那个明明非常俊俏的脸，此刻不知为何让人心生畏惧。

欧阳恨玉闪缩在魏政清的身旁：“不是……身体抱恙吗？”

白依离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没有答话，闭目养神了起来。

欧阳恨玉在魏政清的身旁嘀咕着：“什么啊，话说一半。”

魏政清沉默了片刻后轻声道：“欧阳姑娘方才，也几乎从剑上掉了下来，是有什么不适吗？”

欧阳恨玉回过神来，吞吞吐吐：“啊，没有，就走了一下神。”

魏政清淡淡：“那便好。”

魏政清总觉得，时间来得太巧。

方才在剑上，欧阳恨玉一走神，要不是魏政清在身旁护住，她怕是已经掉到剑下。

可当欧阳恨玉回过神不久后，白君离便发生了同样的事，而且看上似乎严重得多。

“是有什么邪祟之事吗？”他默默地心里想着。

凌风烟把水递到白君离的口中，让他喝下，白君离慢慢地睁开了眼，轻笑了一声，便把水喝了下去。

他的目光落在了白依离的身上，眼中闪过了一丝痛苦，以灵识与凌风烟传着话：“那个时候，依离倒下前，曾经喝了茶。”

凌风烟靠在树上，默不作声地听着白君离的诉说，白君离轻笑：“只能是那个茶被下了咒，不然，说不通。”

凌风烟抓着他的手：“不要去想，已经过去了。”

白君离回握着被凌风烟握着的手指，面上浮着痛苦之色：“那茶是我父亲送来的。”

他抓起了凌风烟的手，放到眉心：“为什么是父亲，而不是别人，要我如何恨他。”

这一切的事，让他仿佛觉得，由小时候认识凌风烟开始，白奕宸便一步一步地布下了一个局，让他们先与凌风烟这位剑尊打好关系，甚至做了他的徒弟，好让他们作为一个引子留在凌风烟的身边，看好时机，点燃这个引子，让凌风烟中咒，再利用这点，取得凌风烟的全部修为。

“风烟，若父亲没有因为渡劫而身死，你说，事情会变得如何？”

白君离的声音淡得让凌风烟的心揪痛着，他默默地把白君离的头搂进怀中：“这世上，没有如果，只有必然。”

白君离的心在淌着血，如果不是遇到了自己，凌风烟便不会发生后来的事，也不会让自己的灵识四散五百年。

他从袖中取了那个一直带在身边的紫色锦袋拿在手中：“这二十五年来，我从未打开过这锦袋看内里之物，现在，我总算想起了这是什么，难怪我一直不打开。”

他轻握着凌风烟的手：“这是我这五百年间，在世间各地寻得的碎片，你的灵识碎片。”

凌风烟愕然地看着那温柔得让人着迷的人说不出话来，白君离把锦袋珍重地握在手中：“你的碎片，一共散去了二十八片，这里有二十七片，只剩下最后的一片我还未寻得。”

凌风烟滚动着喉咙，故作不知：“最后一片，会在何处？”

白君离摇头：“不知道，我的记忆只到赤霄告诉我要寻回二十八片灵识碎片，后面的，想不起来，也记不起来这五百年来，是如何寻得这些碎片，只是知道，已经寻回了大部分。”

凌风烟在心里暗地松了一口气，若是白君离知道最后一片碎片便在此刻这身体中，而且还需要他亲手把这具身躯杀死才能取得碎片，怕是让他更加痛苦不堪。

他的目光默默地往面色有些发白的欧阳恨玉身上扫过，心里在猜想着，若欧阳恨玉便是那神秘人，那么，她要把白君离的记忆恢复是为了什么？

“你还记得，第二十七片碎片是何时收集起来的？”

白君离顿了顿：“二十五年前，在一只灰猫身上。”

二十五年前。

那就是自己可以用这身躯活动的时间，他记得白依离那时候到秘境时说过，那片碎片的宿主快要不行，也就是说，在二十五年前，那宿主死掉后，白君离把他的碎片取了出来，便对自己下了遗忘咒。

他为何要对自己下遗忘咒，时间刚好是最后一片碎片产生的时间？

显而易见。

他在最后一片碎片前逃走了，他宁愿把与自己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也不想在有记忆的情况下亲手杀死自己，即使那只是一具分/身。

但在与白君离相遇之时，他像是在寻找着什么，直到现在，他即使在西域，还是不时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似的，看上去就像即使失去了记忆，也要寻找他的碎片。

他的目光飘到了白依离的身上，默默地得出了一个结论。

白君离在下遗忘咒前，也许是让白依离想方设法让自己去寻得最后一片碎片。

他轻叹了一声：“我让依离找东西，依离有让你协助吗？”

白君离把紫色锦袋收回了袖中，取了一封书信交给凌风烟：“这里。”

凌风烟打开了书信，中间的一行字映入了他的眼帘：

“请兄往西方白虎属地，觅一颈后昙花咒印之人，岁二十五，以兄之剑杀之。”

他呼了一口气，把信叠好，交回白君离手中：“你的想法？”

白君离看着天空，淡淡：“我本来有想过是你，可我又不想相信是你，而且，你的颈后，我反复看过很多遍，并没有信上所说的咒印，那我只能猜，那是春秋堂堂主。”

凌风烟淡淡道：“嗯，找到，把他杀了便可。”

白君离没有作声，静静地看着上方沙沙作响的树叶，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