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师尊那么厉害，你也很厉害吧。”瞧着抱剑的少年不自觉勾起唇角，秦衣再接再厉，“我能不能见识见识你厉害的剑术，然后你顺手和我过个几招？”
少年睨眼，小孩高还不到腰，修为却看不出——
岭生心中也未起波澜，符修修为向来虚高，一个将破筑基的剑修几招便能把金丹巅峰的符修打趴下的事情常有发生。
小符修黑眸又大又亮，真挚地仰望，见她犹豫着，又急迫地踮起脚凑近。
一圈圈稍粗的红线绕在她的身上，上面挂着许多东西，纸符，施展法阵的法器，随着动作，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符修还真是花哨，带这么多东西去战场，走两步就要被发现了吧。心中念了两句，岭生张口就要答应。
宫殿外，魔物的咆哮声不知何时消失，重重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岭生！你在干什么！该走了！”师尊走来时气势汹汹，开口十分威严。
“这就来！师尊，等等我！”
岭生最怕生气时的师尊，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小符修，她忙不迭追上前方脚步不停的仙尊。
秦衣愣神许久，转身撞上站在身后的应问果，吓了一大跳。
“师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应问果对小徒弟的反应很是满意，露出的笑容驱散眼中最后一丝黯淡。
“秦小衣，你又在干什么坏事？是不是又在找人跟你切磋？”
“嗯。”秦衣如实点头，又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就差一点！就能让剑修见识到符修的厉害了，她师尊那个老头，真是狗……”
应问果警告的眼神中，秦衣吞下后面的话，心中还有些不服气。
也不知道师尊什么时候来的，只希望没有听见那个为老不尊的仙尊的话，方才他经过时口中还碎碎念着符修来了有什么用……
虽然骂的已是这几日跟随师尊除魔，没有那么难听的话。
应问果低头便能瞧见小徒弟的整张脸皱起，无声叹气。
众修士看不起符修，秦衣便抓住这点四处挑战，尤其喜欢越级。她年纪尚轻，又是符修，像极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轻易便与扶风派各类修士“切磋”，却也打得别人不再愿意交手，也只有砺剑峰的大师兄肯一直陪她。
于是，开始祸害外边的单纯剑修。
“下次师尊带你去仙盟，好不好？”
仙盟也是看轻符修的重点区域，秦衣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师徒二人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秦衣：“师尊，方才除魔是不是不顺利？”
惊讶小徒弟的敏锐，应问果笑了笑，未多解释：“不是什么大事，等以后和你、和师尊一样厉害的符修越来越多，他们便会习惯了。”
“符修哪里比其他差！”肉手蜷成一个拳头，秦衣暴涨的周身气势吹得红绳的法器当啷作响，“我一定要成为第二个飞升的符修，早晚吓死他们这些人，吓死这群狗……都看不起的修士!”
“为何不是第一？”
秦衣回答得理所当然：“师尊那么厉害，第一个飞升的肯定是您啦！”
素来内敛的师尊仰天大笑：“好！我徒弟说得好！符修尚且没有能得道飞升，且让我们师徒二人，就做这个天下第一！”
“师尊。”秦衣带着迷茫开口，“为什么只有我们符修不曾有前辈飞升？其他剑修、医修、灵修都有呢？”
“你要记住，得道飞升从来不是件易事。飞升所需的不仅是灵力，还有机缘。”
“机缘？”
“得证天道的机缘。剑修有一把无往不利的利剑，诛邪魔破虚妄，以证剑心得道，而灵修培养契约兽，二人心灵相通，合归一处，无有不往，而医修相比前二者，得道飞升者较少……”
应问果顿了顿：“要医修展露不动道心与绝佳医术，三界大多时候恰逢大灾。而符修想证道极为不易，斩妖除魔有剑修，救世济人有医修，符修手中所握符与阵，皆超越不了前两者。至今，还未有人找到飞升之道。”
秦衣似懂非懂：“也就是天道是看功劳评判允许我们成为神仙，而符修的功劳一直达不到。那剩下的人也践行这样的道是不是？那它的道也没什么好，这不是故意排挤我们符修么？”
师尊半蹲下身，点点她的额头：“慎言。师尊还没说完，除去这些，更重要的是你的道心。秦小衣，你要牢牢记得自己的道心！”
“记得的记得的。我要成为天下第二符修！师尊的道心是什么？”
这算哪门子道心！
应问果无奈地轻叹一声，郑重说出答案：“纵使符修被评价能力中庸，我也想济世救人，想让他们知晓应问果的名字。”
“师尊那么厉害，能创造出突破符修攻击力的符咒，一定会的！”
灵力渐涨，符咒不必缠绕挂在身上的红绳，多半落在她指间。
秦衣很喜欢风吹符纸的扑簌声，宛若进攻时吹响的号角。
输赢是常有之事，尤其是面对攻击力强悍的剑修，但秦衣从小便有师尊也夸赞的身法。
她第一次输得最惨之时，是在仙盟大会的最后一场比试。
血色自脚下蔓延，身上没有哪处不痛，对面的剑修专攻薄弱处，在符咒法阵还未布置起来前，爆冲过来，一剑挑断了她的脚筋。
她听到师尊在台下厉声命令停止比赛，可监督的偏偏是位剑修长老。
长老弟子皆败于秦衣符下，他轻抚长须，笑道：“没有违规。应仙尊，不能所有人受伤了就立刻判定为对方恶意攻击，那比赛还要怎么比？不然你问问另一位看比赛的督事长老？”
那位剑修，长老剩下的独苗，桀骜不羁地轻抬眉毛。
“你们符修本就没用，前面几场，你究竟耍了什么阴招赢过他们。不过在我面前，什么都没用，就应该这样老老实实趴在地上认输。”
“看你画符不错，若你愿意跟在我身后给我打下手，我就放过你，怎么样小符修？不然……只能打到你失去意识。”
双臂撑起上半身，秦衣仰头看他，胸腔烧起一团火，明亮的火光点燃在眸底，她面目阴沉，剑修一是竟有些害怕。
回神后，他恨恨咬牙，挥动手中剑：“还敢瞪我！吃的苦头还不够多么！！”
“谁说符修就必须一直呆在人群中默默无闻一辈子，谁也比不上！你们信的就是这样的天道么？”
“若天道如此，那我便灭了天道，重整给你们看！”
狂风骤起，恐怖的灵压席卷而来，剑修浑身发软，手中的剑也拿不稳，恨不得掉头逃跑。
他终于见识到师弟妹们口中境界高得吓人的灵力。
但那又如何！只要捱过这阵无法造成伤害的灵力攻击，他定能在符修出手前再次废掉她的手。
横剑抵挡，灵压骇人，如潮水般一遍遍冲刷过后，剑修离擂台边缘越发靠近，炽烈气息滚过布满汗水的后颈。
他心中有些发虚，一片灵压中，勉强睁开眼看去。
一把足有擂台大的大刀正悬头顶，光芒璀璨得让人睁不开眼。秦衣漂浮光刃旁，光芒给飞舞的发丝镀上一层金光，神情冰冷端严，宛若金光降世的神邸。
二人于空中对上目光，秦衣冷冷道：“灭道！”
刀刃落下，金光吞没一切，包括求饶声。
监督长老捶桌，起身如旱地拔葱：“你！这是要取同门性命！”
胜负已分，秦衣吃下疗伤药丸，复原的双脚踩在擂台上。
光芒消退，她轻飘飘看了眼剑修，除去昏死过去，只有肩上浅浅一道切口。
秦衣视线停在那道伤口上，浅笑道：“我没有违规。长老，不能所有人受伤了就立刻判定为对方恶意攻击呀，那比赛还要怎么比？”
长老被驳得哑口无言：“你……你！”
双眸里的狡黠尚存，她扬起下巴，自豪地看向师尊。
师徒相视一笑。
灭道是自创的最强大符咒，一柄大刀，挥下时金光爆发，如烈日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