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腻香味充斥整个鼻腔，全数灵力被一瞬抽去，魂魄似乎飞离身体。

脱力的眩晕感让思考停滞，秦衣只下意识眨眼，双脚似乎又踩在实处——

连月亮也吞没的光芒下，死咒幻化的凶兽就在眼前，獠牙几乎贴着脸颊，却一点声音也未听到。

她要快些恢复力量，按理说世上没有人能逃过那一击，但是应问果……

夜空与凶兽同时向后退，秦衣后知后觉歪头看，底下海浪昏黑，翻腾不知几丈高，分出的大片空隙正在弥合，海水重新向深处倒灌。

但最强符咒的威力渐渐消退，金色的光点碎片一缕缕如飞逝流光般飘过眼前，被“吞噬”的月亮露出扁扁一角。

“换生！”

“换生！换生！换生！”

似乎是用尽灵力的反噬，秦衣听不见也没有感觉，无声又极速的坠落中，只能拼命一声声呼喊。

熟悉的黑金色出现在眼前！

逆风而上，拉扯得笔直的换生捆住凶兽的两只前蹄，魔气立即催生出更多旁枝，十几只柔软细长的枝条空中甩动交叠，编织成一个六角藤笼，将凶兽牢牢困在内里。

无论如何冲撞扑腾，吸收魔气的换生催生成更多枝条，笼子越加严密。

换生也在回梦中得到升级，暂时得以困住猎物，但以切割自身做笼，时间有限。

宛若水中憋气不知多久的人终于得救，换生转换灵力进入丹田，秦衣终于有所缓和。

与耳边风声一齐袭来，是心脏漏一拍的失重感。

稳住身形，她转向应问果所在。

没有应问果，没有魔珠，唯剩硕大的明月。

“我道”的最后一丝光芒散去，“哗哗”的海浪汹涌声一遍遍响起，世界静谧得似乎只剩一人。

不敢大意，秦衣开始慢慢转化死咒，同时放出灵力，遍布整片苍海。

来之前，苍蓝派与百里景熙商量好去苍海周围值守，以防魔珠逃跑，他们身上都放了阵法，捏碎缩地丸，她便立刻到达。

六角藤笼的凶兽忽地撞击愈加猛烈起来，似乎预感到什么。海面上波动的灵力同时传来回音。

苍海西面，许风值守处，有魔珠的气息！

秦衣猛地睁开眼，果然，应问果不可能那么轻易死去，会留有后手。

不曾犹豫，她捏碎缩地丸。

苍海是无瑕双子和鲛人荣卿的主场，百里景熙境界朝前，即使没有灵力，但只要带够足够的灵药，相比之下，只有境界中等的许风处最好突破。

平静的海面上，剑光阵阵，许风手中捏着一颗珠子，神情端肃，正与一人缠斗。

那人白色仙袍褴褛，袖子衣带处的破布条不住飘拂，银白月光下幽魂一般。

未听到踏水声，她便回头，对上秦衣的目光，两指游刃有余托住许风的剑尖，两边唇角一同提起，惨白面孔上嘲讽怪异的笑容。

“呀，真是粘人，追上来了呢。”

秦衣心中稍许怪异，也来不及细想：“许风，攻她双手，别让她放出符咒！”

夜空中炸起两束绚丽的烟火，这是先前约定好的暗号，秦衣需要有人拖住应问果，吸收死咒的力量。

“好！”手中珠子含入口中，许风双手轮流换剑，不停息的剑光流转，一时将应问果逼得后退。

应问果面上笑意未变，甚至隐隐流露出兴奋，凑近的剑气擦过，手掌很快布满数十道疤痕，深的可见白骨。

她却只是啧啧摇头：“哎呀，小应看到定会生气了，符修哪儿能不爱惜手啊。”

小应？！

应问果？！

一句话，手中符文成形的秦衣，差点咽下珠子的许风，二人都呆愣原地。

秦衣率先反应过来：“你不是应问果！！”

“终于看出来了么？”

那双黑眸会用慈爱、恼怒的眼神注视，也会嘲讽地望着她，此时除去冰冷，什么也没有，眼白处甚至变为黑色，如魔物一般。

“秦衣，小应已经不在了，要不我来为你喝彩。哎呀，一次还是两次比较好。毕竟，你可是做对了两件事！”

怪异的笑意尽数消失，没有生机的面孔冷冷注视，死亡的压抑气息似乎扑面而来。

她一字一句道，“恭、喜、你、终、于、成、功、杀、死、你、的、师、尊。”

顶着应问果的面孔，魔尊又恢复嬉皮笑脸的模样：“还恭喜你，认出我！”

秦衣终于有了杀死应问果的实感，却是在此刻。

疲惫，欣喜，愤怒，难过……百感交集，最后汇聚成痛苦，扭曲着她的身体每一处。

“我能杀死她，也能杀死你！”

低沉的声音坚定，活动一下木木的手指，秦衣取出那捧海水，写就灭道瞬发！

“百里景熙怎么这么慢，还没到！”

鬼魅一般的身影在海面上闪过数次，躲过灭道，落下的灭道激起数道十几丈的水柱，依次袭去。

仙袍被灭道的灵压触碰，几乎成了一缕缕破布条子组成的衣服，轻易一动便飞舞起来，魔珠连连发出语气词，一手放出魔气，先是抹平手上伤口，又修补好身上的破洞。

魔气修补血肉的速度比灵力还要迅速，而魔珠侵占身体后，回梦中的灰色屏障也能够重新使用。

除去第一击灭道，秦衣的符咒几乎都被灰色屏障挡下。

换生还在困住死咒，强行突破的符咒也无法留下伤害，顷刻间便被魔气修复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