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两军列阵对峙,烽烟漫野,黄沙翻卷。
边境平原之上,两方大旗遥遥相对。
南嘉阵前,南菀一身素色轻甲,端坐马身,身姿挺拔孤绝。
身侧皆是南嘉百战精锐、随军大将,甲胄森森,军容整肃,历经三年休养磨砺,南疆兵马早已锐气凛然,丝毫不惧北境强敌。
对面大齐军阵,铁甲如潮,旌旗蔽日。
最前方御旗之下,一身玄色龙纹帝袍甲胄的夏青涟,端坐御马之上。
三年帝位沉淀,昔日青涩温和的少年彻底褪去所有稚气,眉眼冷峻深沉,天家威仪凛冽逼人,已是正统大齐帝王模样。
战云密布,一触即发。
万众屏息之间,夏青涟忽然抬手,勒紧马缰。
他不顾身后一众亲兵侍卫惶恐阻拦,挥手示意所有人原地待命,独自一人策马出列,缓步朝着两军阵中央行来。
大齐将士尽数大惊,欲上前护驾,却被帝王一眼制止。
咫尺战场,刀剑无眼,他却执意孤身向前。
南嘉阵前的南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眸光微动,亦是轻轻抬手,压下身侧所有欲上前戒备的南疆将领,示意全军步步后撤、原地止步。
风声猎猎,吹散阵前肃杀。
下一瞬,她双腿轻夹马腹,独自策马而出。
两人各自脱离身后军阵,抛下万千将士、抛却两国对峙的立场,一北一南,相向而行。
最终,在漫天黄沙的战场中央,二人勒马驻足。
相隔不过十米。
三年光阴,杳杳而过。
三年以来,两人第一次再见。
眼前的少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她。
他登临九五,手握大齐万里江山,一身帝王孤冷,眉眼深沉难测,威严覆身,再无半分昔日温软。
夏青涟静静凝望着她,目光落在她清瘦却挺拔的身形上。
风卷黄沙,寂静良久。
他率先开口,嗓音低沉沙哑:“妳该回来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温柔又强势,像是兄长的叮嘱,更像是帝王不容置喙的宣判。
南菀端坐马上,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看着这位自己倾尽心血、亲手扶上帝位的兄长。
三年隐忍,三年疑惑,三年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