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重要,总是有办法找到真的那本,虽说是假的,可也足够具有威慑力,只要这账本出现在漕帮手中,无论漕帮有没有起要挟之意,内部势必都会起猜忌之心,如果他们的背后还有北戎的势力,北戎应该会选择及时抽身,比起挽回徐氏,不如直接弃了这枚废棋来得更加省力,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抓住徐氏、徐氏合谋的证据,让北戎主动弃了他们,这对北戎来说是讨好凉州、滁州的绝佳生意。”卫令道,“你要做的就是让漕帮起乱,闹大他们的存在,自然会有闻着血腥味而上赶着去的狼。”
孔尉明白衣长衫,瘦削的身形好似风中枯柳,但却有股酸劲的意味,文人风骨大抵都是如此,说起来这孔家是很有名的,满门清流,除去南下游历的孔氏族人,都中的年已投江殉国,不过那都是十几年前北戎攻打天州府,天州府沦陷时的事情,孔尉明如今归隐,也是守着他们孔氏的风骨,不过前世谢胤南下到建康正式称帝以后,孔尉明历经艰难南逃,到建康做了官,后来又担任了宰相之位,也算是传奇,因此来此外拜访他,是她卑有的主意了,因为孔尉明有一本遗身卷诏,当年天卿帝被北戎俘虏自则以后,有消息传出,他曾在朝中留过遗诏,而当时代王谢东流挟持百官自立为帝,那份不过是假圣旨,得到真正圣旨的孔氏却没有站出来,也就是孔氏的后代孔言清,当时的朝官受到谢东流的追杀只为寻出这份圣旨,不过此事也是秘闻,直到前世的她从一年近的老宫妃口中得知天卿帝的身后李氏在云英未嫁时曾与孔言清有过情,这也是孔氏不得重用的原因,她便由此推测,即便谢晋太子因为谋反被贬为庶人,天卿帝也不会立谢东流为帝,极有可能还是谢晋,那么谢晋是在所出,这份遗诏最有可能还是会落在孔氏的手上,而孔尉明就是孔言清的表弟,遗诏就在他的手上。
卫令向孔尉明作揖道:“孔先生,晚辈是来您这儿寻样东西的。”
孔尉明纳罕道:“我一个一男二百的教书匠,有什么东西值得你来寻,适才你们的话我都听见了,你是与那些混迹官场的蛀虫不同,可我对你也没有半分好感,不难看出来你城府极深,幼娘是我的侄女,她心性单纯,只要你想,你完全可以将她玩得团团转,你的谈话举止我能看出来杀伐果决,明明小小年纪却有着官场上那股熟稔周旋的肃杀气,你有什么东西亲自到我这儿来寻?”
“不巧了,”卫令笑道,“晚辈要寻的东西还真就老先生这里有。”
孔尉明眯了眯眼,紧盯着她:“取东西没点诚意怎么行?你帮我去取个东西,你想要的,我自然也会给你。”
一匹骏马飞驰从宫道而过,隋鄢翻身下马,将配刀扔给随从,独自拢了孤擎踏着积雪走进去。
当天,时辰已至黄昏,城西广阳门外星罗棋布的毡房中,一座豪华毡房内烛火通明,孙秀被一干追随者簇拥着饮酒作乐。毡房主人是鲜卑可汗的儿子拓跋申拉。这片有通道相连接的毡房大约十座,都是拓跋氏经营的。
作为质子,拓跋宣在京居住了十几年,对京城达官贵人、望族名士的喜好非常清楚。为了投其所好,这十座毡房不仅娱乐形式不同,就连饮酒用的容器也不尽相同。这座毡房是专门用来接待廊庙高官的,而这些高官个个嗜酒如命,酒量极大,而且大多数人还喜欢吸食五石散。
这会儿,围在拓跋景周围的十几个朝廷官员每人面前放着一只陶土制成的浅碎,里面盛有一小撮五颜六色的五石散。众人兴奋地号叫着,用力拍打着桌几。五石散用钟乳石、石硫黄、白石英、紫石英、赤石脂等五种颜色的石粉均匀掺合在一起,服食时必须用热酒送下。因其中石硫黄具有壮阳奇效,能使堕入阳痿苦海的男人重振雄威,这又给五石散增添了令人崇仰的色彩。从而使得五石散在达官贵人中享有了极高的声誉,成为最为时尚的服食极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