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将近,小草丫丫本以为衍无忧答应的舞曲还要个两三天,结果次日去曼舞阁时,发现他已经安排好了。
“小草姑娘。”温玉怀抱琵琶,向她微微欠身,身后是一群姿容俏丽的姑娘和一堆各式乐器。
小草丫丫上前扶了她一把:“温玉姑娘多礼了……这些是?”
温玉浅笑:“她们是醉华楼的乐师,师父说姑娘的舞需要编曲,我也不知哪些乐器合适,就先将姐妹们都请来了。”
“啊?!”小草丫丫受宠若惊,捂着胸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这、这么大阵仗?”
“师父说这次宫宴很重要,命我仔细些,”温玉笑笑,“事不宜迟,咱们开始吧?”
她张着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哦哦,好。”
先编舞后编曲的情况自古以来并不少见,难点在于乐师需要观察舞者的每一个动作,提炼出舞蹈中的节奏,再根据舞蹈风格填入旋律。
《青雀》这支舞不算很长,只是舞蹈动作较多,一个个动作拆解下来,寻常乐师可能需要几日才能确定节奏。
不过温玉在乐理方面天赋异禀,在小草丫丫反复跳了四五遍后就敲定了节奏,接下来就是旋律。
温玉和一众乐师凑在一起商量片刻,先定下了主奏乐器。
她略一思忖,指尖在怀中琵琶的弦上轻轻一拨,一串清越的泛音便流露出来,在空旷的曼舞阁中荡开一圈回音。
温玉垂首,几个音调从她指尖跃出,连绵婉转,似是雀鸟啄羽,又似穿云破雾。
小草丫丫听着这余音绕梁的琴声,脑海中浮现出《青雀》的一舞一步,不免心中赞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弹奏出合适的旋律,不愧是浮华宗的弟子。
“姑娘听着,可还合适?”温玉弯着唇,抬眸看向她。
她一个劲地点头:“合适合适!温玉姑娘技艺过人,这旋律再合适不过。”
“那就好,”温玉莞尔一笑,转身对身后的乐师们吩咐道,“姐妹们先落座吧,洞箫铺底,碰铃踩点,先随姑娘舞步即兴一遍。”
说罢,她转而面向小草丫丫:“有劳姑娘再跳一遍了。”
小草丫丫点头:“好。”
“铮——”一声极具穿透力的琵琶音破空而出,犹如青雀初啼。
小草丫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足尖点地,双臂伸展,盯着空落落的掌心,她心念一动,唤出秽苍,一柄漆黑的折扇便出现在手中。
她身姿一动,琵琶声适时接上,漆黑的扇骨在指尖轻盈翻转,宛如青雀掠过幽林时留下的残影。
衣袂翩飞间,洞箫声悄然裹挟上琵琶音,碰铃的脆响精准踩在她每一次折扇、开扇的节点上。
眼前的环境缓缓隐去,转换成风与叶交织的密林,她旋身,衣袖与黑扇同时扬起,耳畔的琴音如水如云,托着她的每一步,一切恍如浑然天成。
一曲终了,琵琶的尾音袅袅散去。
她保持着最后的跪姿,黑扇消失在手中,胸口微微起伏,愣了好半晌才放松下来。
温玉放下琵琶,眸中有几分讶异与激动:“一次就成了……”
小草丫丫从舞台上爬起来,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眼眶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