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亲自和她说吗?”
“不敢。”田听说。
我忽然觉得田听又实在是懦弱,分明知根知底,却在关键时刻隐瞒。实在是懦弱,可毕竟还是他人的选择,我只能当一个过路人。
我听见我的声音,回答的是一个好。
.
合上电脑,时候已经不早。我忽然意识到关于她们两个发生的事情,我已经思索了很久才勉强复述大部分。
其实后来是闻颂主动来找田听和好的,田听曾经做的那个梦也是真实发生的,只是太过虚幻,田听怎么也不肯相信。
手机忽然亮屏。
消息发送人是闻颂。
【徐老师,很谢谢您前段时间的关照。时候也不太早,这个点给您发消息实在是抱歉,但……我想告诉您,田听去世了。是自杀,她给我留了一封遗书,说是很早以前就有的打算。再加上现在也查出了癌症,实在是不肯隐瞒我,就擅自……抱歉,祝您一夜好梦。】
倒是意料之中。她在想什么呢,是想着不能耽误闻颂,才选择这条路的吗
还是她觉得,自己接下来要是进行治疗,只会让闻颂走上和过去的她一样的道路吗。
我给闻颂打了个电话。
并将那段视频发了过去。
闻颂回的很快,没几分钟,她也给我发了段视频,视频很模糊,像是非常老旧的设备拍摄出的影片。
【看看……拍的清楚吗?】
【很清楚哟,姐姐。你想要对以后的自己说些什么呢?】
【还没有,你要不要先说?】
【好呀,我想要以后的人生当中,都有姐姐的陪伴。田听要陪我一辈子,就算我们都成了一捧灰,也要一辈子。】
【这样真的好吗?你和我一辈子在一起,那你不要结婚生孩子了吗?换句话说,你不要的话,我还要呢。】
【可是我就是想和你一辈子呀,一辈子也不分开。】
视频终止在那个被叫做姐姐的人凑近的画面。我大概知道闻颂想要做什么了,我想劝说,可我实在是做不到。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我吓了一跳:“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处理好了田听的后事吗?”
“嗯……她现在好轻呀,好轻好轻。比前段时间我抱着她还要轻。徐老师,你说,人到最后只能变成一碰一吹就会散的灰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我甚至觉得闻颂已经有点疯了。
想了想,我还是回了一句:“节哀顺变。”然后把电话挂掉。
再接到闻颂的电话时,她已经快不行了。说是走神出了车祸,撞烂了围栏掉进河里,抢救过来也够呛,她的手机里只有一个我是能打通电话的近期联系人。
她们两个都好苦,好苦。我麻木着去医院,麻木着听医生说一堆事项,麻木着以家人的身份帮她处理后续事务。麻木,很麻木。
即便闻颂已经提前跟我交代好了所有事物,包括她的遗产,也一并给了我,可我还是觉得很麻木。
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变成了一捧灰。我掂了掂,确实很轻,闻颂没有骗我。
处理完大部分事情后,我来到了闻颂之前找我打算卖掉的房子。房子空空的,原先能看到的家具全部都不见了,只剩下拆不掉的硬装。
相框在地上,玻璃全部碎裂散在地板上,我蹲下身,发现是前些日子我给她们拍的合照。
拿起照片,背面写着一句话。
【田听,我喜欢你,什么样的你我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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