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道黑影快速闪过,来者身穿夜行服蒙着面躲在高处,露出眉目紧盯树底下正在移动的一队人马。
车夫轻轻鞭打马儿屁股,马车不小心滚动石子发出不小摇晃。
车里只有裴雪儿和处在昏迷状态的诗千里,裴雪儿坐在中间,好让诗千里的头躺在她腿上。
伤口已经包扎好,裴雪儿轻抚伤口边缘,眼底毫无波澜直视前方。
“嗯……”
腿上传来动静,诗千里逐渐苏醒过来,马车再次剧烈摇晃扯痛伤口,她低声喊痛整个人彻底清醒。
诗千里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别人腿上,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对她恨之入骨的裴雪儿。
“你不是想杀了我吗?为何还要救我?”诗千里抛出心底疑问。
裴雪儿神情不变望了她一眼,继续抬头目视前方。
她没有回答,或者是她不想回答。
诗千里扶额苦笑,被掩盖的双眼里蕴藏无法言喻的悲伤。
“裴叔根本不是我爹害的,我也不是杀人凶手的女儿!”诗千里情绪激动,没了以往的冷静理智,在裴雪儿面前,她永远无法掩饰自己,去装作不再意。
她再也控制不住,脱口而出是数个难眠日夜想亲口向雪儿解释的真相。
当自己亲眼目睹裴雪儿与那个男人站在一块,甚至在男人指示下,裴雪儿动手一刀捅伤她。
理智崩溃不成样,泪水夺眶而出,从眼角滑落滴入裴雪儿手心,诗千里不再坚强宁愿把破碎的自己暴露在他人的面前。
“我不知道……不知道是谁害了裴叔,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裴叔一直活在世上,我们还像从前那般……”
原来诗千里心底苦苦挣扎,无限包容雪儿一次又一次针对,甚至把至关重要的天监符交给她,都是为了有朝一日她们能够回到从前。
没有隔着血海深仇,对彼此的憎恨和愧疚,永远是那份单纯美好,欢声笑语每一次见面。
裴雪儿处在困扰中无法回答,她紧闭双眼试图驱逐某种东西。
“你为何会跟那个人一起?他会害了你的。”诗千里怎会不清楚那人的真实身份,她担心雪儿会因为那个男人受到伤害。
诗千里强撑伤口坐起身与她面对面,继续苦口婆心劝导,“你可以继续恨我,我不怨你,但有一点我求求你,离开朝善!”
裴雪儿双手优雅叠放,以平静的口吻拒绝她,“我的身心与他绑在一起,永远改变不了,这是我的选择。”
不知真相的诗千里以为他们结为伴侣,歇斯底里放疯——
“你在胡说八道!那家伙不是人,是畜生!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多少人死在他手里,灵魂无依成为孤魂野鬼!”
“你以为他是真心的吗?他只会利用你!”
诗千里陷入疯魔般境地,痛恨自己辜负裴叔的信任,眼睁睁看着雪儿走向毁灭。
裴雪儿始终淡定从容,她知道自己的决定意味着她将无法独善其身,“我知道朝善最终目的,便是成为全仙盟的执掌者。”
“哼哼,口出狂言,谁不知如今已是朝商一手遮天,他绝对不会有翻身机会,因为在那一年他就落败了!”看来当年的事给不少人留下深刻印象,诗千里也略有耳闻。
能够打败朝商,颠覆大朝家一切的人世上绝无,朝善不自量力的自以为是简直是痴人说梦。
“有我在,不会是绝对。”裴雪儿如此信誓旦旦,惹得旁人哭笑不得。
藏在树上的人见时机成熟向下跳跃,两枚飞镖射杀守在马车边的勾绞者,俯冲准备用内力震碎马车——
裴雪儿眼皮向上抬,似乎早就料到有人前来,“来了……”
话落,马车四分五裂,黑马受惊立起“咴儿咴儿”叫,车夫抓紧绳子控制黑马。
不到半柱香,诗千里被人救走,她看清来人眉目,便知晓是她的心腹——明月姬。
裴雪儿不仅没让人去追,还顺便抽走勾绞者体内天监符力量,这群人全部倒地失去意识。
双手压着发光的天监符,那是她特意给诗千里留的后路。
是的,裴雪儿欺骗了朝善,她用脑海里的意识向他传达找到血奴所处地方,骗他前往根本不存在的地方。
自己是恨诗千里,但不忍心她落入那些人手里,如果是互相利用,她愿意利用朝善一次还给对诗千里的伤害。
裴雪儿闭上眼睛,等待那人归来。
“哈哈哈哈哈,不错不错。”
朝戚忆打开木箱见到此生令他无比满意的人,少年安静靠在木箱里,看起来恬静又美好。
他兴奋摩挲颜栀脸蛋,这正是自己想要的东西,在少年出现在他眼前的第一眼,就看上了。
朝戚忆是个拥有稀罕宝贝就招摇过市的人,这次居然想藏起来,供自己欣赏。
“放心,我不会像对待他们那样对待你,我会好好的拥有你。”朝戚忆带着蛊惑人心的口吻,轻声向昏迷的少年倾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