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友?狙击手?他怎么知道的?!
泡泡的底层协议让它几乎无法被白名单外的人加入。还是说……这只是恫吓?
但无论如何,他一句话就捅破了你们的秘密。
你强迫自己镇定,快速思索能稳住局面的办法。
“I’m SpecGru’s comms tech. Left my gear back at the last cover point.”
(我是SpecGru的通讯技术员,设备留在刚才的掩体后面了。)
你朝门外偏了偏头,
“Send someone to check if you don’t believe me—my pack’s still there.”
(不信可以派人去看,背包就在那儿。)
你尽可能表现得坦诚,也希望 Keegan 能听懂你的处境。
光头伊戈尔明显动摇了,但身后的声音再次冷笑:
“Heh… leaves his gear outside, walks in clean? Or maybe trying to lure my men out for your buddy’s crosshairs?”
(呵……把设备留在外面,自己进来?还是想引我们的人出去,给你的队友当靶子?)
冰凉的匕首抵紧你的下颌。
“Clever, little bird… but not clever enough.”
(很聪明,小麻雀……但还不够。)
“I have no reason to be hostile!”
(我没有敌对的理由!)
你急声辩解。
拿枪指着你的瘦削男人干笑一声,咬牙道:
“Neither did the ‘friendlies’ using the same signal last night! Till they put rounds in my brother’s chest!”
(昨晚用同样信号的‘友军’也没有!直到他们把子弹送进我兄弟的胸膛!)
你明白了——他们昨夜遭袭,而这份背叛的账,全算在了你头上。
情势急转直下,你只能无力地重复真实情报,
“My squad’s moving with Nikolai. I’m here to restore comms! You delay me, you’re delaying your own goddamn backup!”
(我的队伍正和尼古莱共同行动,我是来打通通讯的!你们拦我,拖的是你们自己人的救援!)
不知话里哪个词触动了他们,面前两人与身后人交换了眼色,似在权衡。
紧接着,颈边的匕首威胁地一划,迫使你仰头紧贴他肩膀。他凑到你耳边:
“…No hostility? Fine. Then show us some good faith.”
(……没敌意?好。那就让我们看看你的诚意。)
余光里,一片黑影罩下,有什么完全遮住了他的脸。略显轻佻的清亮嗓音裹挟着威胁,透出布料,
“…Tell your friend to step into the light.”
(……让你的朋友现身。)
不……Keegan绝不能出来。
谁知道这群刚经历了血色背叛的人是否陷入一心复仇的疯狂。
你现在有些后悔。Keegan说的对,你根本不知道他们是一群什么人,又经历过什么事,甚至是能否用正常的逻辑与之博弈。
……太天真了,YN。
现在喊”苹果”吗?让 Keegan 开火?
以你为人质,让他一敌四?
不……不能再把他拖进来。
“I can’t and won’t force my teammate to reveal himself, especially under duress!”
(我不能也不会强迫队友现身,尤其在这种对峙下!)
你拒绝了。
“Oh? Teammate?”
(哦?队友?)
身后的男人重复了这个词,轻笑一声,
“Just one? …Then he’s probably a ‘friendly’ marksman, huh?”
(一个人?……那八成是个‘友好’的枪手咯?)
你一怔,随即意识到问题——你用了单数!
他原本不确定你们的人数,直到刚才。
‘很聪明,但不够。’
他之前的嘲讽再次在你心中响起。你暗骂自己大意——这人多疑谨慎,从不轻信表面的坦白,只相信自己捕捉的蛛丝马迹。
你没有否认,只能握紧 Keegan 这张底牌,试图寻找平衡:
“…Let me go. We can talk under mutual surveillance.”
(……放开我,我们可以在双方监视下沟通。)
“Let you go?”
(放开你?)
他嗤笑一声,突然发力拖着你移动。
你心下一惊,被迫紧跟他的步伐以免让自己提前牺牲,
“What the hell are you doing?!”
(干什么?!)
“Let’s skip the hassle. Keep it simple.”
(不必那么麻烦。让我们直接点。)
他粗暴地将你拽到门边,以你的身体为盾,大半自己藏在你与门框的阴影里,只露出小半张脸扫视外面的掩体:
“Now then… let’s talk about ‘good faith.’”
(好了,现在……我们来谈谈‘坦诚’。)
“YN, I have visual.”
(YN,我看到你了!)
Keegan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冷静下压着汹涌的焦灼。
“No… damn it. His exposure’s minimal. No clean shot.”
(不……差一点,他给的视野太小了……)
那人藏匿的角度几乎无懈可击,紧贴着你,没留出任何破绽。
对方似乎也是经验老辣,第一时间就面向了最可能的狙击位。
下一秒,透过倍镜,Keegan看清了那个如毒蛇般缠在你身后的人——他心脏骤然一缩。
“…Wait.”
(……等等。)
他声音再次响起,压得更低,
“YN, listen. The man behind you—likely the one Nikolai mentioned specifically. Find a way to say: ‘Chimera’s old clock is still ticking.’ Give him your watch. Stay sharp.”
(YN,听着。你身后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尼古莱特意提过的那个。找机会说:‘奇美拉的老钟还在走’,把手表给他。注意安全。)
虽然对方面部被完全遮挡,但这身伪装反而放大了他的特征
——一个兜头罩下的绿色伪装网。
转机?!
你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身后人却察觉了你呼吸的细微变化。匕首立刻压紧,
“No tricks, little bird.”
(别耍花样,小麻雀。)
他伏在你耳边,声音森冷,
“I know sniper games. Now, repeat after me—word for word. Or I’ll cut your throat along with your comms.”
(狙击手那套把戏我清楚的很。现在,我说一句,你重复一句,一个字都不许错。否则,我保证,你的脖子和通讯一起被切断。)
他扼住了你的下颌,让你根本无法自由说话。你万分焦急却别无选择。只能一字一顿的对麦克风重复了他的话。
“One minute. Step out. Into the open. Show good faith. Or this outpost gets one more Coalition corpse.”
(一分钟。现身。到空地来。让我们看到‘坦诚’。否则,这里只多一具联军尸体。)
Keegan看着这一幕,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威胁,心沉到底。
现身、走入空地、放下武器——这等于把命完全交出去。
他没有两全的办法,也没有时间犹豫。
倒计时已经开始从你口中被刀锋逼出,冷冰冰的地敲在他的心跳上,
“59… 58… 57…”
“…I’m moving now!”
(……我马上到!)
Keegan的声音突然切进耳机。
不……
“Don’t—ugh!”
(别……呃!)
你刚停止倒数,下颌就传来过电般的剧痛,逼你把话咽了回去。
“Keep counting! Start from forty!”
(继续倒数!从四十开始!)
身后的声音冷冷威胁道。
一瞬之差,凭空蒸发十秒。
你咬牙忍住刺痛,声音发颤,
“40… 39…”
“YN… stay calm… don’t provoke them!”
(YN……冷静!别刺激他们!)
Keegan的嗓音彻底失去平稳,只剩焦急。
你听到耳机那头传来凌乱的磕碰声,以及Keegan压抑不住的越来越粗重的喘息。
他在狂奔。
你无能为力,只能绝望的倒数,
“22… 21…”
“…I’ll handle this. You’ll be fine. Almost there!”
(……我会处理好的……你会没事的……我马上到!)
他正从狙击点不顾一切地冲下来。
那片小楼离此有段距离,废墟地形复杂。你不知道他能否在一分钟内赶到。望向Keegan原本潜伏的方向,你心如刀绞。
颈间的匕首缓缓压紧。
“8… 7… 6…”
废墟边缘,一个高大身影猛地冲出。他剧烈喘息,双手高举过头顶,掌心向外——没带武器。与此同时,你身后传来一片枪支上膛的声响。你的心脏骤然缩紧。
晨光刺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Keegan眯起眼,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你。
他显然是冲刺赶来的,甚至没带上他的狙击步枪。
但……Keegan赢了。
那个死神脚步般的倒计时……终于停下。
“Keegan…”
看着他因你被迫现身,成为数支枪口下的目标,酸涩与自责狠狠揪住了心脏。
……是你的自信,将他拖入了这个绝地。
“Stop.”
(停下。)
身后的人审视着喘息未定的Keegan,目光扫过他空着的双手与腰间枪套,
“Good. Now draw your pistol. Toss it. Now.”
(很好。现在,把枪拿出来,扔地上。)
Keegan没有动。他的目光越过你,落在那个绿色伪装网上,呼吸仍然很重,
“Chi… Chimera’s old clock… is still ticking.”
(奇……奇美拉的老钟……还在走。)
身后的人似是一顿。
而门侧的光头男人已探出步枪,厉声喝道,
“No games! Drop your weapon! On your knees!”
(少耍花样!放下武器,跪下!)
Keegan仍然未动,他的视线与你身后那阴鸷的目光死死相抵,
“We‘re not your prisoners.”
(我们不是你们的战俘。)
他喘息未平,声音沙哑,
“What Nikolai gave us… is in her chest pocket.”
(尼古莱给的东西,在她胸前的口袋里。)
颈间的匕首微微一松。
身后沉默了几秒,低声警告,
“Don’t move.”
(别动。)
他依旧警惕。
一只手仍挟持着你,另一只手快速探入你背心胸前的口袋。
直到……他拿出了那块带着裂纹的手表,看到了那个静止在上面的时间。
Keegan这才开口道,声音已经平稳了不少,
“Nikolai and our captain are allies. We were supposed to be working together.”
(尼古莱和我们的队长是盟友。我们本该是合作关系。)
几秒钟后,身后的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抵在你颈间的匕首彻底离开,咔嚓一声收刀入鞘。他对左右摆了摆手,沙哑道,
“Friendlies.”
(自己人。)
身后两人虽然疑惑,却依言垂下了枪口。
你捂着颈间的血痕,终于能转身喘息。回过头去,你这才看清那个笼罩在深绿色伪装网下的身影。
危机解除得如此突然,以至于你还有些恍惚。
直到Keegan几个大步冲到面前,一把扶住你的肩膀,
“You good?”
(你怎么样?)
你捂着脖子扯出苦笑,
“I’ll live.”
(没事。)
那人看了看Keegan,又看了看惊魂未定你,语气已与先前的狠厉判若两人,
“…Apologies. A necessary evil.”
(……抱歉。形势所迫。)
但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歉意。
他转身,让开了门道,朝建筑内偏了偏头,
“Get inside.”
(进来吧。)
……
取回装备后,你们在变电所的角落暂时安置下来。奇美拉的人保持着距离,气氛不再紧绷,却也远谈不上缓和。
那个蒙着绿色伪装网的男人靠在操作台边,手里捏着那块表,语气平淡地解释了之前的过激反应。昨夜,同样使用友军信号的敌军发动突袭,他的小队三人重伤,几乎被打残。
他斜倚着台子,像是笑了一声,却毫无温度。
“So… call it bad timing. We don’t have the luxury to gamble twice.”
(所以……只能说很不巧。我们没有再赌一次的资本。)
理由合理,却裹着战后创伤的偏执。
但这并不能消解你差点被抹了脖子的刺痛和Keegan眼中未散的冷意。
你们压住情绪,切入正题,传达了尼古莱关于协助的指示。
然而对方几乎没思考就摇了头。
“Assistance?”
(协助?)
他耸了耸肩,摊开双手,
“Do we look like we can spare men for someone else’s support mission?”
(你看我们像能抽出人手帮别人搞基建的样子么?)
他用一句接近戏谑的反问堵住了话头,再没开口。
合作请求被再次拒绝,空气凝固般地僵在原地。
那个光头男人看了看你,犹豫着开口,
“We’ve got three brothers who need medevac. Every move could kill them.”
(我们有三个兄弟急需后送,每一步移动都可能要了他们的命。)
他指了指楼上,
“Holding this place… high ground. Hoped we might catch a signal.”
(占这地方,地势高……想着也许能碰运气收到点信号。)
瘦削男人冷声打断,
“So it’s the same answer—whatever ‘save the world’ mission you’re on, right now we only care about how many of ours walk out. As for the boss and your captain’s grand plans… wish them luck.”
(所以还是那句话——无论你们是什么‘拯救世界’的任务,我们现在只关心自己人能活几个。至于老板和你们队长的伟业……祝他们好运。)
Keegan拳头无声握紧。
冒死换来的只是一句”自身难保”?
本以为尼古莱的信物能争取到支持,结果连这点信任都薄如蝉翼。
Keegan沉默的审视着那个面目不清的绿色身影,对方此刻正吊儿郎当地擦着匕首,姿态懒散。他对这个阴鸷的雇佣兵头目没有丝毫好感,戒备心不降反升。
……一群困于绝境只求自保的佣兵。
“Your comm gear…”
(你们的通讯设备……)
那个伪装网下的人忽然开口,话题一转,看向你,
“…can it set up a temporary channel? Call in our medevac?”
(……能不能建条临时通道,帮我们呼叫撤离支援?)
他停顿了一下,
“In exchange, you can share this outpost. We’ll provide security until extraction.”
(作为交换,这个据点你们可以共用,撤离前我们也能提供警戒。)
他指的是你们的泡泡网络。
但这交易——他要的远比他给的多。
Keegan轻哼一声,
“Negative. We need personnel for multi-point deployment. We’re not staying.”
(不行。我们需要人手协助后续的多点部署。我们得离开这里。)
听到多点部署,对方刚升起的兴趣立刻就淡下去,
“Then we can’t help. We’ll figure it out ourselves.”
(那就帮不上忙了。我们自己想办法。)
他耸肩靠回墙上,显然不愿让仅存的力量再冒任何风险。
场面再次陷入僵局。
你和Keegan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Beta 点是进来了,但合作的大门正在关闭。
要在他们面前部署 SMR-01 吗?把设备暴露给没有抵押的陌生人,然后离开?
天知道他们会不会把设备转手偷走……
……你不敢赌。
若想使用这里,就必须把双方的利益绑在一起。
你一时看着几人沉吟思考,向前一步,目光投向那个伪装网下的脑袋,
“In this jamming environment, waiting to catch a signal for extraction could take hours—maybe days. But if you provide personnel and help us complete the last two deployments…”
(在这种干扰环境下,靠运气捕捉信号呼叫撤离,可能需要几小时甚至几天。但如果你们出人合作,协助我们完成最后两处部署——)
你一字一句,抛出筹码,
“…then the moment comms are restored, I’ll use that same channel to call in your extraction. That’s your fastest, most reliable way out.”
(那么通讯一恢复,我第一时间用这条链路,为你们呼叫撤离通道。这是你们目前最快最可靠的撤离希望。)
暗光环境里,你甚至没法捕捉到他藏在伪装网下的眼睛,无法通过眼神判断自己的话到底是否具有分量。
但,你要让奇美拉小队迫切需求的撤离,与你们的任务直接挂钩。
协助部署不再是为你们,而是为他们自己开辟生路。
对方陷入了沉默,审视着你。
这无疑是一场赌博,赌你的话是否可信,赌你们的设备是否有效,赌离开后不会遭遇灭顶之灾。
他们用俄语快速交谈,就连二楼警戒的枪手也被叫了下来。短暂商讨后,几人再度沉默。
良久,那个绿色的家伙终于开口,
“We leave one man with the wounded. You—”
(我们留一个人照顾伤员,你——)
他指向 Keegan,或者说,是指向他那把狙击枪,
“—stay here.”
(——留下。)
他的意思很明确,互换人手。三个人带你去部署,Keegan帮他们守家。
“Not happening.”
(不可能。)
Keegan回绝的果断令对方冷笑出声,
“Then how do we know you won’t… cut us loose once your gear’s set?”
(那你们怎么保证部署完成后,不会……甩开我们?)
“Calling your extraction doesn’t conflict with our mission.”
(协助撤离与我们任务并不冲突。)
“You think Coalition channels will let you call in a medevac for a third party? Don’t bullshit me!”
(联军的通道会允许你们为第三方呼叫后送?别他妈逗我!”
对方的冷笑夹带着怒意。
确实,如果Keegan留在这里,可以直接以他的名义呼叫我方后送。
但……只是为第三方呼叫后送,极有可能……被拒绝。
你再三犹豫,叹了口气,终于决定亮出底牌,
“…I can bridge your comms through our relay. Let you call Chimera’s own emergency medevac directly.”
(……我可以让你们的通讯桥接我方中继,直接呼叫奇美拉自己的紧急后送。)
你打断他即将出口的质疑,
“I’m the senior tech on this equipment. One of the relays will be deployed right here.”
(我是设备最高负责人。其中一台中继,就部署在这里。)
终于……对方点头了。
但绿脑袋也把自己的一份筹码扫下了桌,
“Deploy this one first. Let’s see what it’s worth. And… we keep two men here.”
(先部署这里的,让我们看看斤两。而且……我们要留下两个人。)
你和Keegan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Deal.”
(成交。)
当场部署 Beta 点子节点,既是能力的证明,也是网络的基石。
尽管依旧互不信任,但这已是打破僵局、推进任务的唯一路径。
接下来是沉默的忙碌。你在奇美拉半信半疑的注视下完成了部署。
设备启动,指示灯规律闪烁。你和Keegan示意了一下,尝试进行A、B两点激活。若此时便能恢复与普莱斯的联系,甚至让奇美拉直接听到对方的声音,所有疑虑便迎刃而解。
但幸运女神没有眷顾,你只在干扰间隙捕捉到了隐约的信号,但无论怎么尝试,都没能建立起足以通话的链路。
盯着屏幕上波动的干扰数值,你坐在设备前,难掩失望。
Keegan 拍了拍你的肩,无声安慰。
意外的是,奇美拉几人的神色却缓和了许多,眼中燃起了切实的希望。
他们低声商议后,陆续走近。
“Igor.”(伊戈尔。)
光头男指了指自己,又示意身旁的瘦削同伴,
“Luk.”(卢克。)
卢克歪头抬了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