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杀了他……”郁离泪汪汪地说。
“嘶,这可不行。”山行为难,恪守底线,“要是你当着我的面把人杀了,天行宗的面子往哪搁?名声怎么办。”
山行语重心长地劝:“你杀他还要偿命,划不来嘛,不如扭送官府。”
郁离还在呜呜呜,与之前故作高雅文化气质男相去甚远。
山行第一次见妖哭成这样,没辙,憋了半天,憋出一段不怎么像安慰的话:
“不如你跟我说说,那个损你修为的人长什么样。与我说就相当于向天行宗求助了,这件事我接了委托,一定给你办好。”
郁离抽泣着:“说了我的修为也回不去。”
山行无法,只得承诺:“你的修为回头再说,我到时候再想办法。主要是连杀几人的真凶不能一直逍遥法外,多危险呐。”
要是他没记错,在人间,杀人者犯法,须得偿命吧?
找出抓到这个人,也算了了一桩事。
山行目光饱含期待,向郁离投射而去,谁料对方低头抿唇,理不直气不壮:“我不知道……”
“…………”
山行不可置信:“你逗我呢?”
四舍五入,凶手与郁离仇家何异,郁离竟然连人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郁离也委屈:“之前我就说了,那人抛尸从来都是在晚上,我晚上要睡觉,怎么可能专门守着,等我警惕起来、准备蹲守的那几天,他又不抛尸了,我真没见过他。”
山行用力闭眼掩盖情绪,表情精彩。
本以为是个最简单不过的案件,谁成想受害妖没见过加害人的脸,线索就这么断在这里。
山行求解:“你之前那么愤慨,还说要去杀人。你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还杀什么人?”
“哦……说着泄愤罢了。你若是不拦我,我也不会去的。”
山行:“你……”
“对了——我想起来了,那个人是个男人。”郁离两眼放光。
这可是一条关键线索。
山行给他泼冷水:“你要不下山看看呢?一个村里有多少男人。”
一人一妖对视,双双长叹一声。
山行本想着靠自己,有骨气地拿下这个案子,谁料郁离这个几百岁老人一点都不靠谱,提供的都是些什么线索。
他眨巴着眼睛,靠这张脸装可怜,色//诱林疏去了。
“大人。你知道的,我本来不想总麻烦你,但我还有事没跟你商量清楚,急得很,总要先解决天行宗的事,再解决我们的事吧。”
听听。
之前还说要“算算”那些事,现在有求于林疏,直接变成了“商量”。
林疏:“所以我帮帮你,就是为了给你省出时间,腾出空来跟我算账的?”
怎么这么会安排。
山行毫不脸红地点头。
见他坦荡承认,林疏也不再逗他,只问:“我可以从这具尸体眼中回溯出凶手模样,也可以在郁离的意识里摄取凶手气息追踪,但你要帮着妖去指控人,有证据吗?”
种族不同,人心不一定会偏到哪里去。
就算他们摆出仙门术法的结果,也一定会有人认为是捏造。
此时山行毫无准备,届时怎么办。
“他们请我们来断案收妖,转头又不信我??”
“收妖这行当鱼龙混杂,一些能引气入体又天赋有限的人,来了人间混一句仙长,打着高价,四处招摇撞骗。”林疏目光柔和,顺了顺他的头发,轻声道,“鱼目见多了,认不出珍珠……实属正常。”
还没发生的事,山行已提前窝火。
他窝窝囊囊地生闷气,不情愿地问:“那怎么办。”
总不能让凶手自己幡然醒悟,追悔莫及,然后哭着在全村人面前求谅解,说竹妖是无辜的,一切都是因为他嫁祸。
谁料林疏真说:“让他自己承认,可信度最大。”
望着山行欲言又止的眼神,林疏反问:“不然呢?你能找到什么证据。”
山行啧一声,抛却道德:“找凶手不止是我的事,也是大家的事。若那人一直待在村子里,谁知道会不会有下一个受害者。”
现在所有责任都压在山行身上,找完凶手还得说服村民,他才不干。
“大包大揽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大人。”谁说断案就要自己寻找真凶呢。
他往林疏跟前凑了凑,让本就紧密的距离更加密不透风,“你只需让我知道真凶是谁,剩下的交给我。”
林疏顿了顿。
倒不是不信他,只是他这个“尽在掌握”的眼神,怎么都能让林疏想到林希音,像是搞事前的号角,实在让人警惕不已。
少顷,他应声,说好。
漫天飞舞的绿叶中,林疏伸手,接过其中一片,而后一手覆上山行双眼,遮住对方双目,头也没偏地提示某妖:“闭眼。”
食中二指夹着的那片竹叶随之高高飘起,继而迸发出耀目白光。
郁离没听劝,此时狼狈地一抬手,以袖掩面,双眼紧闭,以此缓解所受冲击。
-
待到林疏的手从山行眼前移开,放至对方肩头,眼前所处场地也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