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拾欢和宋川柏先去了那条走廊。
这几天来回经过的时候,慕拾欢总忍不住想起第一天发现的那几道刻痕,浅浅的,像是被指甲硬生生抓出来的。
现在再走过去,她特意放慢脚步,手指沿着粗糙的墙面一点一点地摸。
那些刻痕还在,在火光的映照下,痕迹反而比之前更清晰了几分。
她凑近了细看,发现那根本不是毫无规律的抓挠,每一道都有起有收,像是在写什么字。
“你看。”她拉住宋川柏的袖子,压低声音指给他看,“这是不是字?”
宋川柏蹲下身,借着火把的光仔细辨认,她的手指顺着刻痕的纹路缓缓划过,眉头越皱越紧,“是字,苏美尔语。”
“写的什么?”
宋川柏沉默了几秒。“‘救救我’。”
慕拾欢的手猛地缩了回来。
“救救我”……这是谁留下的?什么时候留下的?除了她们这些玩家,还有别的人会在这里遭受生命危险吗?
一个念头忽然撞进她的脑海:每一个副本虽然是一次性的,却可能嵌套在一个庞大的世界框架里,而在这同一个世界框架之下,会不会有多个副本在并行或接续运转?
就像她之前经历过的“双生”副本,任务范围明明只在那栋山顶别墅里,可前往别墅的途中,却出现了学校与完整的社区。
如果只是一次性的副本,为什么要构建那么多与任务无关的场景?
那些场景,会不会是供其他副本使用的?
这几道刻痕,会是之前进入这个世界的人留下的吗?她们顺利通关了吗?还是……她没敢再往下想。
即便看懂了这几个字,也没有更多的线索可挖,两人只能继续往前走。
神庙里没有门,走到哪里都能进,倒确实方便。
可也正因为如此,处处都很简陋,什么线索都没有,许多角落甚至没有照明。
她们举着火把,也只能看清火光晕染出的那一小圈范围,更远的地方全陷在浓稠的黑暗里。
两人把附近摸了一遍,什么也没发现,只好又折回大殿。
刚进大殿,她们就看见裴云舒正站在大殿中央,以自己为轴心缓缓转动身体,目光扫过四周的墙壁,她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像在数什么。
“你在做什么?”慕拾欢走过去搭话。
裴云舒毫不吝啬分享线索,她抬手指了指大殿两侧的墙壁:“你看这些壁龛。这边七个,那边七个,一共十四个。”
慕拾欢跟着数了一遍,点点头:“确实十四个。怎么了吗?”
那些壁龛里虽有火光照映,可阴影仍然很重,只能隐约看见里面刻着什么东西,细节一概模糊。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问题。”裴云舒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苏美尔文明其实很早就发现了黄道十二宫和五大行星。像这种具有象征意义的神庙壁龛,数量按理说应该更有讲究,要么十二,要么十七,可这里偏偏是十四个。虽然壁龛数量本身没有绝对的规定,但这种规模的神庙,不该这样随意。”
“你懂得好多啊,连她们那时候发现了星座都知道。”慕拾欢发自内心地感叹。
裴云舒挑了挑眉:“当然。我们公会收集了大量的民俗和文化资料,为的就是在副本里能派上用场。你看,这不就用上了?而且我们公会福利很好,要不要考虑加入?”
“哈哈,我回去考虑考虑。”慕拾欢尴尬地笑了笑,她还是不喜欢被束缚的感觉。
裴云舒本也只是随口一提,并不纠缠,继续往下说:“你们看靠近内殿的十二个壁龛,里面刻的全是植物花卉的图案。可靠近大门的这两个,”她抬手一指,“刻的却是星星。”
慕拾欢走过去仔细端详,靠近门口的两个壁龛内壁上,密布着细小的凹点,在火光下若隐若现,倒真有几分像一片微缩的星空。
可宋川柏这个“专业占星师”凑近了看,也没有辨认出任何星图,这些凹点毫无规律,仿佛只是随意撒上去的一片普通星空。
“看你们这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估计也是指望不上你们了,我去和糖糖讨论讨论。”裴云舒边嘀咕边往内殿方向走,“糖糖这次的角色也太难搞了,整天关在内殿里,跟她讨论点任务都不方便。”
慕拾欢看着她走远,心里也有些无奈,这个副本的时代背景对她们来说实在太陌生了,她们甚至分辨不出什么算异常、什么才是正常。
现在说是找线索,倒更像是四处碰运气,看有没有人愿意分享一点发现。
但现在确实也没别的事可做,总不能一直闷在工作间里,那真的会憋死,两人就又溜达出神庙。
门外就是祭祀台,陆衡正蹲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把刀,在羊尸上比划着,他看得极其专注,好像在这具羊的躯体里寻找着什么东西。
羊似乎刚死不久,血淌了一地,正慢慢渗进泥土里,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腥气,可陆衡像完全没有闻到,岿然不动。
两人见他如此投入,不好上前打扰,便退到另一侧,权当透透气。
过了好一阵,陆衡才抬起头,他的眼神有些涣散,打量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两人:“你们在那儿干什么?”
“出来透透气,里面太闷了。你在做什么?”
“检查祭品……快到占卜的时候了。”
“今天早上你不是已经挑好合适的祭品了吗?”
陆衡皱了皱眉:“一只不够。大祭司说,祭品要健硕、洁净、肥美才行。可这只羊……”他用刀背敲了敲羊的肋骨,发出沉闷的叩响,“太瘦了。”
随着他姿态的变化,慕拾欢突然注意到,他的脖颈侧面也有裂纹,比她手背的更深,几乎要蔓延到衣领遮掩不到的地方,裂纹边缘还泛着一种极不正常的灰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