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洛本打算让这些小鬼将谷芩解决了再出去收了它们,这样便可对外称她是为了驱鬼意外牺牲,即为涟崖派赚了名声又解决了叛徒。
眼见周云不按计划行事,他也只能加入混战。
胡章正帮着何微思布驱鬼阵,他们三个只要将鬼收了便是。
这一整夜他们完全领悟李德铭口中“府里冤死的人多”这句话的真实性。
后半夜胡章正以及何微思也加入混战,这群冤魂还是收不完,直到天亮它们阴气散了才离开。
他们无一人有力气说话,个个眼神呆滞喘着气。
直到阳光刺进院落,晃了裴洛的眼睛,他才回过神:“大家忙了一夜,辛苦了,我去拿早饭,补充□□力再回去休息。”
看着裴洛再次回来拎着食盒,顾清书计上心头。
她迎上去接过食盒,帮着分餐食。
见顾清书给四个人都端了粥,唯独少了她自己的,裴洛问道:“你不吃吗?”
她笑笑摇头:“你们吃吧,我太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胡章正搅动碗里的粥,嘟囔道:“娇生惯养,能做好什么事?”
顾清书不落下风回怼他:“所以你天生就是吃苦的命呀。”
两个人又准备吵起来,荔院却来了人,是包逢归。
裴洛起身道:“包叔。”
包逢归满是赘肉的脸上褶子都挤到一起,眼睛几乎看不见,略带责问道:“少侠,昨夜是怎么回事啊?不是说小鬼收得差不多了吗?怎的又冒出来了?老爷可是相信你们才安心睡下的,半夜那刘氏带着小鬼敲门都把老爷吓进祠堂了。”
裴洛看向周云,后者冷冷撇他一眼就自顾自喝粥了,谁撒的谎谁来圆。
他的瞎话张嘴就来:“麻烦包叔代我向李老爷道声歉,这本是我们的计划。刘氏难对付,我们想来招欲擒故纵将她捉住,却忘记告知李老爷,让他担惊受怕,实在抱歉。”
“你们的计划?这能行吗?我们老爷对涟崖派的褒奖整个栗扬城可是都知道了,要是你们让老有人失望了,这怕是难办啊……”
包逢归这话看似担忧,实则威胁,要是他们办不好,涟崖派的名声怕是又要受牵连。
“放心,不出三日,一定可以解决李老爷心头大患。”裴洛再三保证送走了包逢归。
李府怨灵并不多狠厉,不难对付,只要肯出来就不愁抓不到,但刘氏是个大麻烦,来这两日,不见其踪,似是有意躲避。
还是得去北郊寺庙找线索,关于“鬼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裴洛咬着馒头道:“吃完赶紧睡会,待会有的忙的。谷芩昨天受这么大刺激,就留在这里休息吧。”
“好。”顾清书确实不想再和他们奔波,昨夜缠斗真的太耗精力。
最主要是,她有一件重要的事,她要赶去云鹤阁赴约。
顾清书称困倦回房间睡下,实则悄悄躲在窗户后等报应。
吃过早饭没多久那四人准备出发,突然胡章正捂着肚子面色痛哭,话也不说便往茅房跑,跑着跑着又直起身捂住屁股继续跑,远远就看得出他裤子染色了。
何微思捂着鼻子面露难色:“什么味道?”
明眼人都知道他怎么了。
裴洛咳了一下:“算了,我们三个去吧。”
顾清书暗爽,又遗憾裴洛没中招。算他运气好,没喝粥,本来泻药他也有份的,谁知道他只吃了不便下药粉的馒头,逃过一劫。
等他们走了,顾清书也不紧不慢的收拾好才动身。她去漠月城已不需辛苦赶路,毕竟也是学了瞬移的人。
顾清书一回来,街坊邻居都跑来叙旧,问她怎么不打声招呼突然离开,还以为她出事了。顾清书敷衍过去,赶紧进房。
云鹤阁空了太久,庭院里的花草枯死,树木疯长,家具落了厚厚一层灰。光是剪那些枯枝败叶就用了大半天时间,好不容易把花园收拾出来,已经是下午了。
她歇了一会,又赶紧前去珍馐阁,本想是买些饭食。突然她颈后一凉,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跟之前被监视的感觉差不多。
街边的摊子摆着许多工艺品,顾清书顺势去看,手边的螺钿妆匣上有一面铜镜,照得清晰,镜中人影一闪而过。
有人跟踪。
顾清书装作全然不知的模样,不一会就从珍馐阁出来,手中拎着一个餐盒。
跟踪她的人应该是涟崖派的,那人的腰牌她再熟悉不过了。琉璃镶金的小牌,除了涟崖派,再无门派有这昂贵手笔。
看来是想抓她现行。顾清书是无所谓的,她本就不想留在涟崖派,要抓就抓吧。
只是一直等到夜色浓重,也没等来那人,看来涟崖派的目的要落空了。
一桌盛馔摆盘精致,却早已凉透。顾清书趴在桌前发呆,不知道从哪窜出一只橘色野猫,瘦瘦小小的,站在桌上看着她,她一动,小猫就警觉的跑走了。
小猫没跑远,它还盯着桌子上从未动过的食物。顾清书木然,把盘子放在地上,那小猫看了好一会才过来吃,小猫吃得很急,看来很久没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