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云显然已经中招了,看着花开的程度和空气中浓郁的气息,摄入量恐怕不少,且已经有一定时间了。
轩辕执衡周身的气息冷了几分,他迅速环顾四周,神识最大程度的扩散开来,试图捕捉林栖云的踪迹。
有了。
虽说此地灵力杂乱,一时之间难以分辨,可排除掉灵力的干扰,还有人留下的痕迹,东南方向,往密林更深处走去,地面上有明显的脚印。
轩辕执衡半刻都不敢耽搁,身形迅速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寻找足迹追去,心中杀意更甚。
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感和深深的焦灼,一同炙烤着他,他必须在事情发生之前,尽快找到林栖云。
越往深处走,树木越发高大密集,地上的脚印也越来越清晰凌乱。
轩辕执衡不再停留,寻着足迹追去,他速度极快,气息收敛到了极点。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一片略显开阔,不满凌乱怪石的空地边缘,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甜腻的花香,猛地袭来。
轩辕执衡脚步一顿,身形凝滞,他脚部轻微,越过眼前的巨石落在空地中央。
那里,横陈着一具尸体。
正是那名遁逃的元婴老者。
此刻,老者面朝地面,双目圆睁,眼瞳早已涣散,惊惧的表情凝固在他脸上,成了他此生最后的神色。
致命伤口的咽喉看不清,但此刻他的身下全是鲜血,血液打湿大片衣衫,就连地面将旁边的碎石都一并被淹没其中。
轩辕执衡的视线触及那老者手中仅仅握着的银色面具碎片时,心脏都悬到了嗓子眼。
轩辕执衡缓缓走到尸体旁,蹲下身,手指轻轻贴在对方身上,尸体尚带余温。
他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来。
他越过面前这具尸体,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奉上,如果不是这人已经死了,就凭这人伤他弟弟,他轩辕执衡定叫这人生不如死。
他将散落在一旁的面具碎片拾起,冰凉的金属边缘硌着掌心。
一路前进,直到行至石阵中央。
这是一片极其开阔的凹型场地,这凹型场地成一个圆形,所有的巨石都在这圆的边缘,中间是一整片五颜六色的花海。
轩辕执衡看着自己眼前被人为践踏出的痕迹,被压倒的花枝东倒西歪,花瓣零落,混杂着湿润的泥土,还有几级暗沉的血滴落在上面。
轩辕执衡沿着那条足迹疾掠而去,衣袂带起的风卷起稀碎的花瓣,在他背后飘摇旋转。
越往中心,那花香越浓,丝丝缕缕充斥着人的感官,空气中只有风吹过花瓣带来的轻轻声响和他……越来越清晰的心跳。
终于,在花海最中心,被各色花朵环绕地方被人踩出一片空地,那片凹陷处,花枝倒伏,形成一个凌乱的巢。
林栖云侧躺在那里,红衣几乎与周围浓艳的花色融为一体,银色的破损面具还挂在他的脸上,摇摇欲坠。
漏出的下半张脸,白皙剔透上面还沾染着泥土和血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呼吸和压制不住的稀碎颤音。
轩辕执衡瞳孔骤缩,行至他跟前,单膝跪地。
“栖云。”
他唤道,试图唤醒处在迷雾之中的人。
花丛之中的人听见这声响,肩膀一抖,覆盖在他脸上的面具随之滑落,露出那双眼睛。
眼底泛着不正常的红,眼瞳涣散,目光失焦的游移着,里面翻涌着痛苦、迷茫,还有被药效催生出的轩辕执衡全然陌生的一面。
他的头极其缓慢地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过去,动作僵硬,当涣散的视线终于勉强捕捉到轩辕执衡的身影时,那双眼睛的混乱凝滞了一瞬。
嘴唇蠕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有更急促的喘息,他看着他,眼里自有万般情绪波动。
轩辕执衡平静地回望他,面具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只有那双眼眸,深沉得像夜晚的寒潭。
他没有出声,只是伸出手,指尖拂开沾湿在林栖云额角的湿法。
林栖云将自己的脸颊、额角,轻轻蹭上轩辕执衡的掌心,带着灼热的温度和笨拙的急切,动作混乱。
滚烫的皮肤蹭过微凉指尖,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分不清来自谁。
轩辕执衡任由他蹭着,他垂眸看着他,看着少年那双隐隐透出奇异亮光的眼睛。
然后,林栖云的动作变了。
那双原本垂着身侧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开始向上摩挲,顺着轩辕执衡的坚实的小臂线条不断向上,最终停在他的下颌边缘,触碰到冰凉的面具。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茫然,手指开始笨拙地扣弄,摸索着面具的边缘,撬开一条缝往里面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