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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泉烨的马车渐行渐远,凌霄这才从暗处走出,重回浮生寂。
严钰和她对视一眼,前后隔着几步距离上了楼。
带到茶烟再度飘渺,严钰才收起竹扇,开口说起:
“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你就是池流,看来是听到什么小道消息。”
凌霄沉思片刻。
忽的,她想起自己曾经曾以“池流”的名义,在此寄放过男装。
“浮生寂。我曾在浮生寂以‘池流’之名寄放过衣裳。”
严钰皱皱眉,有些摇摆不定。
浮生寂的掌柜,在京城混迹多年,能把浮生寂做到京城第一的名号,他定然是知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的。
可眼下问题出在浮生寂,又很难让人不将疑问放在浮生寂上。
浮生寂的掌柜是见过凌霄面貌的,且凌霄当初寄放衣裳时,为方便取回衣裳,是以真面对人的。
若他胆敢说出凌霄身份,也应该会描眉绘眼,让人一眼辨认出,而不是在人带着帷帽时认出。
而且,凌霄当初既敢在此用“池流”名,就是做好了退路的。
寄放衣裳时,她自己便提过一嘴,叹这化名怕是会有些大众,不知自己家中人是怎的想的,给自己取这化名。
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自己是哪家的姑娘,池流也是家中人取的化名,和那江湖中那位独来独往的刺客毫不相干。
那时候自己用池流为名来寄放衣裳也是形势所迫,就是为了告诉别人,这世上名为池流的人很多,男男女女,让人更难找到自己。
秋雨淅淅沥沥的落下。
泉烨看着屋檐下欲落未落的雨滴,秋风萧瑟地刮过面颊,惹得人眼睫轻颤。
泉惜无声盯着那道背影。
忽的,泉烨开口了,声音不轻不重,含了笑:
“无环,听闻你近日心情不错。前些日你彻夜难眠,我本还担忧着,见你今日状态算得上是好,我便安心了。”
“是,多谢哥哥关心了。”
泉烨伸出手,指尖沾了寒露,轻轻摩挲一瞬,那露珠便摊开在掌心,没过多久便再无踪迹,随风消逝了去。
“是因为池流吗?”
泉惜顿住了。
“自打你经历那一遭后,就变了很多。”
“哥哥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那位高人身姿矫健,反应迅速,着实是厉害得很。除去那位天下无双的‘池流’,我也想不到第二人了。”
泉烨一直没说的是,泉惜消失后,他寻他许久。
寻到了,也见到了他。
可少年瞧上去身姿挺拔,眉眼舒展,不见从前那病殃殃的模样。
心像是破了一道口子,开心他变得好,却又觉得很痛苦。
少年郎站在浮生寂门前,像在等着雨停,青祁站在他身旁,不知在说些什么。
他站在雨中,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油纸伞上。
良久,他撑着伞,转身离开。
他本担忧在那位高人面前,无环会遭遇不测。
见他好,自己就安心了。
回来什么的,哪比得上他开心呢?
“哥哥怕是糊涂了。”
泉惜低着头,语气叫人听不出情绪。
“无环,你知道吗?那天的糕点真的很好吃。”
“哥哥到底想说什么?”
“池流虽是打遍天下的高手,但不曾杀一人,心底是善良的,你莫要伤了她。”
“…我会的。”
等到泉惜离开,泉烨才转身走进屋中。
他觉得今日自己真是疯了。
自打无意瞥见浮生寂掌柜账本中池流的名字后,便觉得今日那位带着帷帽的女子就是那位池流姑娘。
还想找她,问问泉惜的事。
无凭无据,就觉得人家是那位池流,还鬼使神差地问了她那么一番话。
着实奇怪。
直到夜晚,雨还在一直下着。
凌霄坐在书房,还在读着手中的话本子。
她捏起一页纸,想要翻页。
突然,页纸竟被撕裂一小道。
凌霄想起,原世界中,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泉烨站在浮生寂一楼,抬头问询自己。
衣服、场景、神色、甚至动作都一模一样。
记忆的片段闪过,等凌霄回过神来,才发现书页被自己撕裂了一小道。
为什么自己现在才想起来?
忽然,凌霄脑袋又是一阵钝痛。
自己方才在想什么?
我想起来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