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青回宫取东西,是为了和白石商量事情,因此暂时是回不了宫的。
秦渊不愿意一个人走,史青索性指指屏风,让他待在屏风后面等她。
不过片刻功夫,白石就敲了敲门,带着准备好的礼物进来。
史青笑道:“不是让你人到就好了吗?你那里每天都要花上一大笔钱。”
白石道:“不行。”
他来见史青,就不能随意。
史青只好道:“算了,坐。”
白石坐下,看到案上有一只杯子似乎被动过,仿佛在他之前另外有客来过。他径自拿了一只新杯子。
史青道:“这次叫你,是因为我在书局里听到有人说,六国的贵族和富豪很可能会被迁徙到他地,所以叫你来,商量商量我们要买多少地和房子、铺子。”
白石似是不解,“我们不会种地。”
史青道:“你的孩子们得会。恤孤堂那么多孩子,等到了从恤孤堂出去的年龄,总有人会去开荒种地,需先弄些地来教他们农事。地多了,若是种出来的粮食能让你们自给自足,会省下许多事。否则,灾年粮价上涨,若自己没有粮食来源,单单是买粮过活,或许便能让你赔得倾家荡产。”
白石问:“会有人卖地吗?”
秦国虽然规定土地买卖合乎法令,但世人多重视土地,这些贵族也深知土地的重要性,买地多,卖地少。
“会的,”史青笑道,“他们要迁徙的地方,和故土相距甚远。这一路上,拖家带口,行有千里,处处都需要金银打点,单是顺利搬迁,就要花掉不少现钱。不变卖家产,一时凑不出这么多现钱。此外,他们人既已经背井离乡,故土的产业,就难以管理,必定要卖掉一部分,然后到新家,重新买田置地。你愿意和我一起买吗?”
白石毫不犹豫,“我把我四分之三的积蓄都拿出来。”
他从来都对史青的判断坚信不疑。
这份坚定也让史青略微忐忑的心平静下来,“他们故土的地,赚不了多少。现在若要买,我们就到他们的迁徙目的地买,到手后,一部分自留,一部分再高价转卖给这些人。”
白石倒是没想到这一点,但粗粗一想,确实比他们单纯买地种地来钱又多又快,不由又是一阵佩服。
可白石也有疑问,“我们怎么知道哪里是迁徙目的地呢?”
史青笑道:“我猜了几个,你看。”
她拿起从宫中带出来的五彩颜料,用不同颜色对纸上的简略舆图做标记。
那舆图也是史青自制的,只有大略方位,但用在此处,已经够了。
“能成为迁徙目的地的地方,一来,要保证这些贵族和富豪即使在这里扎根,也必定受到重重限制,不会发展成心腹大患。不能离边境太近,要防止他们勾结犬戎和匈奴。不能离他们的故土太近,最好就放在官府的眼皮子底下监管……目前看来,还是关中更适合一些。”
“这些贵族与富豪来到关中,想必是整个家族同来,必定要大兴土木建造屋宅、大肆购置田产。”
“所以,未来一段时间,不仅是关中,就连关中郊区和辅翼城镇的地价也会大大上涨。你若买了田产,不要全部转卖,要留一些位置好的,或是待价而沽,或是以后雇佣人替你做些生意。”
白石设想一番,麦色的脸激动得微微泛红,眼里不禁涌上热泪,“主人,您这般惦记着我。”
史青无奈。白石情难自禁就叫她主人的习惯,还是改不了。
白石难掩欢喜地看着史青:“我这就去准备。天色已晚,一起去隔壁吃饭?”
他家就在隔壁,从建造起,无论什么都给史青也配了一套。
史青正要答应,屏风后面响了一声。
她和白石看过去,只见一只瘦长花瓶咕噜噜从屏风后面滚出来,随后一只手也绕出来,捉起花瓶。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骨稍显粗长,手背上青筋起伏,一看便知是个男人的手。
史青扶额,对白石道:“今日没空,不和你吃饭。你先不要离开咸阳,明天我还找你。”
白石应了一声,想起今日进城时听说的史青失宠的传言,又见那屏风后似乎藏着个男人,恍然大悟,决定回去之后多多搜寻些俊帅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