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燕长乐端着茶盘来到姜照寒的房门前,敲了敲门。
姜照寒让她进门,她把手中的茶放在桌子上,沏了一杯端给姜照寒。
她站在姜照寒面前,晨光透过窗棂,为她周身镀上一层金边。
姜照寒抬眸,清冷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气息的变化,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微微颔首:“筑基九阶,不错,看来昨日的比试对你启发颇大。”
他端起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清俊的眉眼,声音平稳如常:“不过,今日晨起练剑,你心绪不宁,寒山剑诀第三式重在意境沉凝,莫要急于求成。”
燕长乐垂首:“弟子明白。”
姜照寒轻啜一口茶,“剑道修行,贵在持之以恒。第三式难度颇大,循序渐进即可。你初入筑基九阶,先稳定一下境界,我去找善姬给你要几个万灵山附近的除妖兽任务,剑修都是在战斗中寻找结丹契机……”
燕长乐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目光坚定地看向姜照寒:“师父,弟子准备在升峰大典后,下山游历。”
姜照寒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阁内一时间静得能听见梨花飘落窗台的细微声响。
“游历……是好事。”半晌,姜照寒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丝毫波澜,“修士本就该多经世事,磨砺道心。”
姜照寒抿了一口茶,舌尖却只能品尝到茶的苦涩,再没有花的清甜。
燕长乐迎上他的目光,“弟子认为,修仙之路,终究要在红尘中历练,方能明心见性。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却坚定:“弟子与人有约,该去履行承诺了。”
“约定?”姜照寒重复着这两个字,指尖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摩挲。
“是,一个很重要的约定,弟子承诺过,定会回去。”
姜照寒沉默,他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梨花瓣,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清俊的侧脸,晨光在他长长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像一片梨花落地。
“既然你心意已决……”他顿了顿,仿佛说出后面的话需要极大的力气,“那便去吧。”
燕长乐见姜照寒情绪低落,也不便打扰,便起身告退。
“不过五年……”燕长乐离开时,只听见背后姜照寒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叹息,“含光阁又只有我了……”
"师父……"她喉头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她猛然转身,对着姜照寒说:“师父平日里可以多去看看掌门、慕长老和大师伯,尤其是大师伯,弟子在他那里学艺时,感觉他很喜欢有人去打扰他。”
“弟子拜入含光阁这五年,掌门时常来看望师父,对师父也十分关心,即使忙碌时也会派弟子送来礼物,相信师父主动去见他,他一定十分欣慰。”
“师父,前几年我在丹峰养伤,您的行为曾让我产生您对我有超越师徒之情的想法,但随着我后来的观察,我发现您只是太寂寞了。”
“其实您身边的人都很关心您,师父可以主动去找这些关心你的人,山不来就我,我可以就山,相信掌门看见师父主动去见他,一定十分惊喜。”
“弟子知道师父不喜人多,如此师父可主动与一二好友深交,相信师父以后不会再是一个人!”
姜照寒从燕长乐开口便愣怔住了,听完燕长乐的话,他忍不住用袖子遮住了脸。
让弟子担心了,真是丢脸啊……
说完这番话,燕长乐双臂环抱,对着姜照寒深深一拜。
“弟子感谢师父五年来的教导,师父让弟子感受到了曾经家里的温暖,弟子已将师父当成了亲人。所以,弟子也希望师父更好。”
说罢,燕长乐直起身,离开了顶楼。
燕长乐下拜的时候,姜照寒就放下袖子,起身想要扶她,却被她避开了手。
燕长乐说完后便离开了,只留姜照寒在原地若有所思。
升峰大典的盛况,堪称万灵门近年来少有的盛事。
万灵宫正殿,穹顶高阔,熠熠生辉。
各峰长老、内门精英弟子齐聚一堂,更有诸多交好的宗门或修真世家、门派代表前来观礼,可谓宾客云集。
殿内正前方的高台之上,掌门座前,严明与善姬并肩而立。
严明身着象征獬豸堂长老身份的玄色云纹法袍,身姿挺拔,面容沉静,腰间悬挂白云司透出凛然正气。
善姬则是一袭月白描金的剑峰长老服饰,面容清丽,沉静如水,姿态娴雅,腰间系着两把冰蓝色的细剑,隐隐散发着寒气。
石斛掌门亲自为二人主持大典,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宣告着万灵门再添两位元婴修士,宗门实力更上一层。
他亲自将代表长老权柄的玉符授予严明与善姬,勉励之语殷切而厚重。
严明郑重接过玉符,对着石斛掌门、慕青谣及诸位长老深深一揖,声音沉稳:“严明必恪尽职守,不负宗门厚望。”
善姬亦盈盈下拜,声音清越如玉磬:“善姬定当竭尽全力,护佑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