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致羽不知白满川此刻是否是清醒的。
眼睛被遮住,这方寸空间内的所有元素被放大,包括听觉、触觉。
白满川的掌心在覆上她双眼后逐渐发烫,他的呼吸也愈发灼热。
他的指腹描绘着她的眼眶,语气平静:“说话。”
“说……说什么?”蓝致羽一时不知是否顺着他的意思顺着,“我和阿粼本来就没有什么。”
她踌躇着,最后还是道:“你不是一直将我当做合伙人……就是一块工作,为了利益而捆绑在一起的人,我们开始便是如此。”
马儿长吁一声,马蹄在地面蹭了蹭。
覆在她双眼上的手移开,光亮泄进瞳孔,她抬手刚要挡,腰忽而一紧,身体失重。
她被白满川拦腰抱起,慌乱间双臂缠上他的脖颈,顷刻间气息混乱:“白大人,国师大人,你行行好,你放我下来!”
白满川将她半抱半扛着踏进白府大门,惟德方要来迎,一声“大人你回来了”哑在喉咙,眼疾手快朝屋檐上行了眼色,匆忙回屋,估计是连同初三初四也一并带走了。
主卧的门被白满川暴力推开,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紧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来她已被姓白的摔在床上。
她动了动,发现头枕的是他那双时常寒冷的手。
他整个人半压在她身上,充当缓冲的手像摸猫狗那般抚摸着她的头发,垂眸看她。
他的语气刻意放轻柔:“那个蛮子不是什么好人,答应我,明日就将他迁出渔村。”
她顿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白满川说的“蛮子”是阿粼。
——“衣食无忧便是极乐。”
这句话在她脑海中倏地闪现,她抬手抵着白满川的箭,企图将他推开。
“那不是什么蛮子,他是我在辞岳滩上遇到的,他没有亲戚朋友,将他赶出去,便是伸出援手又将人推入深渊……白大人,你没有心。”
“我没有心?”垫着她头的手下移,骤然收紧,紧紧将她的后脖颈禁锢,宛如原形毕露的狼,“那里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莫非不能处决?”
她的呼吸一滞,这双黑眸极具攻击性,将她的命脉锁住。
她不知该如何反驳这个事实。
“你喜灵芝?明日我让惟德去买。”白满川哑着声,“定是要比他的好些。”
她瞳孔骤缩,一把推开欺身的男人,愤恨道:“灵芝和人有异曲同工之妙,以少为贵,朋友也是如此,国师大人怕是没体验过,故看着别人谈笑风生,因此心生嫉妒吧!”
“你对人间根本就没有情义,你只管好你的权……”
未说完的话被封在柔软滚烫的唇瓣中。
起初是轻柔的,片刻后索取得不够似的,开始碾着她的唇研磨。
从唇珠,到唇峰,湿热、急躁。
肩上薄纱不知何时已散到地上,束腰带也在挣扎中松松垮垮,衣物顺着圆润肩头悄悄滑落,只恰巧遮挡那惟妙风光。
她的太阳穴突突地疼,心一横,狠狠咬下!
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她的舌尖残留的酒香被铁锈味盖住,她吞咽口水,目光寸寸上移,终于在心理防线半崩塌时与他相对。
白满川脸颊发红,耳朵也红得似要滴血,显然梨花酿的后劲也在蚕食着他的清明。
他的唇角溢出一丝血液,他将手从她的颈后抽出,擦拭唇角的红。
他抬手将她的衣物拉好,扯过被子将她的身子全部盖住。
身上的重量猛然撤去,白满川在床沿坐着,背倚着床柱,也将自己的衣袍理了理,道:“我择日同皇上说解除婚约,你好生休息。”
“为什么?”她在说话时便察觉自己正在犯贱,却是覆水难收,“我喜欢的,喜欢的!”
白满川的眼神霎时变得不解,皱着眉打量着有些狼狈的她。
她小声道:“你过来些。”
白满川顿了顿,还是照做。
檀香被酒的气味彻底覆盖了。
她想,还是秋露白好点。
她迅速地在白满川的脸颊“吧唧”亲了个响:“喜欢的。“
“那你方才……”
她又小鸡啄米似的啄了一下:“你情绪上头,其实我也是,我不是要护着什么人,只是想整个小渔村圆满。”
“至于圣上的指婚,”她揉了揉因为情绪激动而泪湿的右眼,“其实,我很感谢你在夜宴没有让我颜面扫地。”
白满川双手抱胸,耐心听完她的致谢词,却是嘴角上扬,一声轻笑。
蓝致羽:“你笑什么?”
白满川:“没有。”
*
中秋宴后,白府的门槛快被前来拜访的官员踏破。
起因是她那道鱼豉蒸蛋被太后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