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太后身体不便，便未出现在宴席上，但宫女将菜端进去时，太后当即自榻上坐起：“清甜芳香，色泽金黄，有海物鲜味却又不厚重油腻，是御膳房哪位师傅做的，重赏！”

此事流传甚远，到了民间，这鱼豉蒸蛋便有了“海肴金碗”之称。

宫廷内的消息自是长了翅膀似的疯狂传播，太后赞赏为利好消息，让众官员看到背后的油水利润，纷纷前来欲投资。

正如“买股”，每位大人都想先下手为强，争得更多股份，以后好分红。

这天她从辞岳滩回来后，才下马车，便见户部吕大人自府内匆匆赶出。

那吕大人是国字脸，年岁已有，脸上皮肤有些松垮，见了她，也顾不得礼仪，激动跑来握她的手，震得脸上的肉直颤：“蓝姑娘，你可真要同白大人说说，四乡苑的那块地恰恰好！”

“什么地？”蓝致羽抽回手，“他要买地？”

吕大人面色凝重：“蓝姑娘，都是明白人，拐弯抹角没意思……下官先行告退，还望姑娘美言几句，以后人手不足，便和下官说一声就成。”

蓝致羽半信半疑，敲响了书房的门。

白满川：“进。”

她推开门，果然看到白满川端坐着执笔。

“一回生两回熟，三回就走正门。”白满川并没有抬头看她，落笔写了个“准”字，“倒是学乖了。”

“原来我每一次在书房外……”她瞪大双眼，白满川徐徐将笔架起，抬头与她对视，“你都知道？”

跳梁小丑就是她本人？

“自然。”白满川对她的态度不咸不淡，习惯了她的一惊一乍，“初三初四也是我挑了许久的暗卫，皆是从血海里爬出来的鬼魅。”

“所以……他们是故意被我发现的？”蓝致羽拖长了声音“哦”了一声，“我懂了，你开始就给我送人头，你不会一开始当真对我图谋不轨？”

白满川笃定：“必然不是。”

“好吧。”蓝致羽泄了气，“那现在有一点了吗？”

“一点，”白满川将卷轴抖了抖，“仍需努力。”

一点？那那晚将她扛起摔床上那会算什么？

“好吧。”蓝致羽道，“那我该当如何？”

“由你斟酌。”

等等……她差点就被他又绕到情情爱爱的怪圈里了，果然美人会影响她进步的速度。

蓝致羽将话题拉回原先的轨道：“方才遇到吕大人了，他说你想买一块地？”

白满川道：“本想选址渔村餐馆供你经营，然四乡苑那块地气散不聚，乃凶地。”

“你都能算出来吗？”蓝致羽惊道，“怎么算的？”

“天命不可说。”

“故作玄虚。”

“那你和吕大人说这地不能用于经营么？”

“并无。”

“既算出了此地非吉地，为何不说？”

“天命不可说。”

白满川终将目光自那卷轴上移开，掀起眼皮端详，语调低沉：“你来便是同我说我亏待其他官员？”

“那倒不是。”蓝致羽道，“给你这个。”

她双手搓了搓，搓出一个小木盒，递给白满川。

白满川盯着她宽大的荷叶袖袍顿了顿，却并未戳穿，接过她手中的木盒，“咔哒”一声打开来。

盒子内是一条白花胶，个头不大，市面上的价格也不算高，但挂了红绳，却是一等一的小巧可爱。

“洗胶的正是本人，”她给自己竖了大拇指，“你可知蹲在地上把一条条血管剔除干净有多废脖子吗？”

白满川拎起红绳：“多谢。”

“多生疏啊白大人。”蓝致羽将手撑在桌案上，“小女想建个鲍鱼养殖池，给点银两支持一下呗。”

“献殷勤当真没有好事。”白满川手指轻点桌案，“你过来，若是你遇到此等情况，该当如何？”

蓝致羽凑近了看，白满川微微偏头给她留了足够的距离，状似不与她发生一星半点的肢体接触。

她轻哼，撑着书案，偏往他身上压：“现有幼童十一名，皆为北境战死将士子女，然幼童年纪尚浅，离家即哭……”

她不由顿了顿：“这样凑巧十一名？那恰巧组成足球队，拯救未来国家足球事业。”

白满川斜睨她一眼，她忙道失言失言，分析道：“可在境内设置博物馆主题的托儿所，传授给他们知识，直到成年。”

又补充道：“博物馆便是将北境当地习俗文化皆缩小在馆内，融合进幼童的生活中。”

“如此便好，由你执笔答复薛大人罢。”

“薛大人……”她本想抱着玩玩的心态落笔，方才接过白满川手中狼毫笔，忽而停住，“就是被我乱点谱的薛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