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解决了幽荧,蚰蜒的挣扎却越来越剧烈。石门上的裂缝重新扩大,淡金纹路的断裂处越来越多,黑魂丝的笑声越来越嚣张,“薄奚兰!你的魂体快散了!印要碎了!”
薄奚兰的魂息突然变得滚烫。
她要做最后一件事。
她将魂体与残魂印彻底绑定,淡红纹路顺着印纹钻进蚰蜒本体,连带着那些黑色污染一起,死死缠在蚰蜒的魂脉上:“就算魂飞魄散,我也不会让你出来!”
山魈、玄水蚓、幼崽和西王母都明白了她的用意,却什么都做不了。
金光将他们牢牢护在范围内,不让他们靠近分毫。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薄奚兰的魂体越来越透明,最后只剩淡红与淡金交织的纹路,缠在残魂印上,像一道永远不会消失的印记。
“奚兰……”
幼崽扑到金光屏障前,爪子拍打着无形的屏障,护魂羽上的光点全灭,只剩一片黯淡的灰。
淡金纹路突然亮了一下,将他们轻轻往外推,金光裹着四人,缓缓飘出密室,落在玄水潭边。
潭水清澈,映着头顶的云絮,仿佛刚才的厮杀从未发生,可他们都知道,那个总是用理智藏起脆弱、拼尽全力守护所有人的薄奚兰,已经永远留在了密室里,留在了残魂印上,留在了景台山每一寸呼吸的土地里。
西王母的残息飘到潭边,玉灯碎片的微光映在水面上,她轻轻碰了碰那片光斑,声音淡得像雾:“她没走,她的魂息,就在残魂印里,就在,我们的身边。”
山魈攥着帝陵残片,指腹摩挲着上面的淡红纹路,是薄奚兰最后留下的魂息痕迹。
玄水蚓靠在潭边的石头上,鳞甲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却死死盯着密室的方向,不肯移开目光。
谁也没注意到,玄水潭的深处,墨鳞蛟的封印突然微微颤动。
一道极淡的黑魂丝从封印缝隙里钻了出来,像贪婪的藤蔓,悄悄缠绕住潭底的玄水藻。
每缠一圈,魂丝就粗一分,纹路与蚰蜒体内的残魂完全吻合,还微微发烫,像是在与另一头的残魂共鸣,试图打通一条跨越多重封印的魂息通道。
潭水轻轻晃了晃,将魂丝的影子藏进暗处。而魂息录静静躺在山魈的怀里,书页上毕方的灰烬、当扈的野菊、玄龟的龟壳碎片突然同时亮起,与薄奚兰留在残魂印里的魂息遥相呼应,凝成一颗小小的光团。
残魂还没彻底消灭,墨鳞蛟的封印已现裂痕,而薄奚兰的魂体还困在蚰蜒体内,随时可能被黑色污染彻底吞噬。
玄水潭的风裹着湿冷的水汽,卷过潭边枯败的芦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谁在低声叹息。
山魈攥着帝陵残片的手骨节泛白,指腹上淡金灼痕还在隐隐发烫,目光却胶着在密室方向,那道护着薄奚兰的金光已弱得像濒死的烛火,边缘甚至渗着一丝极淡的黑气,是蚰蜒体内的残魂在疯狂反扑。
幼崽趴在他脚边,护魂羽彻底褪成灰褐色,淡蓝的眼睛里蒙着水雾,却仍倔强地用小脑袋蹭着他的裤腿,往密室方向昂头,像是在说:“我们快去救奚兰。”
玄水蚓靠在青石板上,尾鳍的伤口还在渗着淡蓝魂血,滴在地上晕开细小的水痕,又很快被风烘干。
它用前爪蘸了点潭水,轻轻抹在伤口上,冰凉的触感却压不住魂脉里的灼痛。
玄水腺因之前的反噬彻底干瘪,连最基础的自愈都做不到。
“奚兰的魂息在散。”它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石,“残魂印的金光里,黑气越来越浓了,再拖下去,污染会钻进她的魂核。”
西王母的残息飘在潭面上,玉灯碎片的微光映在水里,漾开一圈圈细碎的银纹,像快要沉底的星子。
“三百年前,青衣早料到残魂会有反扑,在景台山北坡种过洗魂藤。”
她的声音比潭水更冷,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那藤蔓能吸噬魂体里的黑色污染,只是……”
玉灯碎片的光往北边密林扫了扫,光晕落在发黑的树影上,“北坡是玄晶蚁的巢穴。”
“玄晶蚁?”
山魈猛地站直身体,帝陵残片的红光晃了晃,他突然想起背包里那本卷边的密录。
前几日翻到的残页上,青衣用墨色笔迹写着:
景台山北坡多玄晶蚁,以魂力为食,尤嗜洗魂藤之精魂,遇玄水寒气则滞。
他伸手摸出密录,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我在密录上见过!它们怕玄水的寒气,你跟我一起去,一定能拿到洗魂藤!”
“我留在这里。”
西王母的残息轻轻晃了晃,玉灯碎片的光蹭了蹭薄奚兰所在的密室方向。
“碎片能感应她的魂息,若她那边有异动,我能立刻传讯给你们。”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轻,像怕被什么听见。
“若遇到玄晶蚁后,别硬拼。它的蚁酸能蚀魂,连帝陵残片的红光都挡不住,得用洗魂藤的汁液才能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