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此时此刻,不得不说这位名叫“贺衍”的珍宝楼的背后东家引起了黄芩无限的好奇。
而待薛霁话音落下,雅间的房门便由外而内缓缓打开。少顷,一个身穿粉衣、略显风流的俊俏公子便手摇折扇、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行走时,他那双仿若桃花的多情眼眸不经意间暗暗朝屋内环视一周。随即,又好似无意般地恰恰与黄芩对上了视线。
当即,那双眼的主人便朝黄芩展露了一个堪称甜腻至极的微笑,恍惚间好似还暗送了一记秋波。
刹时,黄芩脸上的表情略显皲裂,她不忍直视,罕见的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心下则默默“啧”了一声。
她收回之前的话,这厮外表如此浪荡,如何与她二王兄堪比。
随即,黄芩又默默看向薛霁,朝他稍稍扯唇,微睁的眼眸好似在质疑:你确定?这人便是珍宝楼背后的东家?
薛霁接收到了。
但他沉默以对。
不过片刻,那粉衣公子便走到近前,他先是朝黄芩微微一笑,随后又对薛霁稍稍施礼,最后站直身子、摇起折扇调笑起来:“哟!薛大人大驾光临,真是令我这小小的珍宝楼蓬荜生辉啊!”
接着又弯了弯腰颇为歉意地道了句:“薛大人莅临小店,贺某人未曾远迎,实在是失敬失敬~”
而被他问候致歉的薛霁则是始终静坐于木椅之上、未曾起身,他闻言轻扯嘴角,语气平静:“无妨。”
“我来此本就是临时起意、冒昧造访,原本并未打算告知于你。”
言下之意便是,你来的速度倒是挺快。
听此,贺衍的表情有一瞬间僵硬,但随即他便眼眸微弯露出了一个无害的笑容。
黄芩瞧得分明,顿觉这人颇为有趣,他对待薛霁虽敬却并不谄媚讨好,让人看着也没有那么生厌。
不过,她心中却是沉思了起来,看来薛霁与这贺衍应当不是朋友关系,瞧着倒更像是……上下属的感觉。
薛霁待贺衍的态度,与她上次在茶楼见到谢云卿时,完全不同。
黄芩沉思间不过片刻功夫,却不想那贺衍竟是主动提起了她,“唉?这位姑娘瞧着倒是眼生。”
他话中虽有谈及薛霁,可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望着黄芩,“不知可否容贺某人知晓姑娘芳名,或是请薛大人代为介绍一二?”
此时此刻,贺衍心中却是想着,若是往日,薛霁私下来珍宝楼却没唤他,他断不会往他跟前凑。
可方才掌柜的一番禀告中,却提及一名女子,言她与薛霁相伴而来,相处间举止自然、颇为亲近。并且,薛霁还点名要了他的私人雅间。
这着实难见,也着实令贺衍心痒难耐,他当即便放下手中要事赶了过来。
只为一睹这难得一见的旷世奇观。
木桌不远处,贺衍立在原地淡淡笑着,那把花团锦簇的紫檀折扇被他拿在手中不时摇动,挥动间扇面上那股醇厚黏稠的馨香也随之扑出,紧接着于空气中弥漫萦绕、久久不散。
黄芩鼻翼轻微翕动,她的五感向来敏锐,贺衍那把折扇上的香味虽不浓重,但与他身上的熏香奇异混合之后,却也足以让她略微不适。
她不禁感叹,贺衍这厮莫不是老天派来克她的?
黄芩心下无奈,面上则稍稍转头迎上他的目光,正欲介绍自己名讳,薛霁却先她一步开了口,嗓音清冷。
“她名黄芩,是城北黄氏药铺的东家。”薛霁顿了顿,接着道:“至于其他的,你无需知晓。”
也是在暗示,不要越过他私下去调查黄芩的身份。
贺衍闻言笑容加深微挑了眉头,了然般地点了点头。又见黄芩坐于椅上无动于衷似是默许薛霁的举动后,他便收起折扇大声拍了拍手,朝门外朗声道:“还不把菜都端进来。”
门外等候的伙计见东家发话,当即便一个接着一个相继进入,不一会儿便将黄芩面前不大的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随后,贺衍又为在座两人一一介绍了一番菜品,期间悉心照料、周到备至,仿若最贴心的东道主。
直至将最后呈上来的葡萄美酒斟满黄芩的酒杯,在薛霁略带谴责、不满的眼色下,他才堪堪停手。
贺衍呵呵一笑,退至一旁等候招待,笑看着两人用餐,似乎没有一点儿要离开的意思。
黄芩用饭时向来不用旁人服侍,如今这么一个大活人杵在这儿,她更觉不适。当下,她趁着夹菜的间隙微微朝薛霁投去一眼,暗示意味十足。
——让他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