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开来,里面铺着鹅黄的锦缎
“姐夫……”我说不出别的话,只能干看
他揉了揉我的发顶
其实他盛了一整个春的光
后来的日子,我把那铜匣锁在妆台上,里面收着他给我的每一样小玩意儿
长姐三年无所出,婆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回娘家时,总是憔悴得让人心疼
我看着她眼底的疲惫,自小疼我的姐姐,我舍不得她在婆家受罪,可是我真的没办法开口自轻自贱
我看着她,再看看铜镜里的自己,那些藏在铜匣里的心事,像被埋在深雪里的种子,不敢发芽
我总在入夜睡不着时咬破嘴内里的肉,血腥味会充满,咬破的声音好听,可我不喜欢血腥味
父亲提起采选入宫的事时,我坐在窗前,摩挲着铜匣上的錾花
他试探着问我,怕我给家族丢了脸面,我只垂着眼,说一切听凭父亲做主
后来长姐突然回来,告诉我是姐夫提议,让我入采选,也好两家有个照应
深墙多怨,或许看了别人我就能看开些
也好过在这宅院里,困在那些见不得光的念想里
采选的旨意下来那天,长姐已经替姐夫纳了妾
一家人在厅里闲话,其乐融融,我识趣地没有进去
我抱着琵琶,走到后院的海棠树下,那棵树还是当年的样子
我调了调琴弦,指尖抚
弹得很稳,没有错一处音
风卷着海棠花落在我的琴弦上,像当年他坐在我身边,听我弹不成调的曲子时那样
一曲终了,我抬起头,看见他立在不远处,似乎还是当年的模样
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就那样站着,看着我
我有些贪心地想,若是能走过去,同他说说话就好了
可我刚站起身,他便转身离开了,背影决绝,没有回头
我抱着琵琶,坐在海棠树下,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我怨良辰短,曲终已晚”
若是我早些出生,与他议亲的便是我了
可太晚了,太晚了
其实我猜,他对我是有念的
恐怕长姐所说的‘他的意思’,也只是来乍我
可那又如何呢?我是他妻子的妹妹,我们之间,隔着的,从来都不只是年岁
后来我入了宫,那只铜匣被我带在身边
夜深人静时,我会打开它,继续愤恨的咬着自己
咬破点地方第二日会起疮,很疼
久而久之,其实喜欢上了痛感,可是不能在身上留下伤痕,只能等嘴里的破口处愈合再咬,偶尔也会指甲掐自己
直到那天,我发现周才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