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联想式推理无论从逻辑还是情理,似乎都能把理说通,举一反三是每位侦探的必备素养,而他叶诚诉必然是拥有某种推理天赋!
“你不觉得我说得很有道理吗?这就相当于皮在肉底下,神明也不在天,人类从主宰者变成宠物,都是反的!……问题在于,到底为什么要反过来呢……”
叶诚诉兀自兴奋了许久,语速飞快,时不时挠挠后颈,像在盘某本硬核推理剧本杀的世界线逻辑。
叶森坐在一旁,一直静静地看着他,半晌后,突然妥协地摊手,叹了口气。
“……我感觉我再不劝你,你接下来就要撸起袖子往管道层探索进发了。”
叶诚诉一愣,他张口本想否定这话,大抵还是那套“与我无关、赚钱赔蛋、仅此而已”的吟唱,但到了嘴边,顿了顿话头,却变成了:
“你难道不好奇吗?”
毕竟小叶才刚说出“想做正确的事”这种漂亮话,所以至少,他得搞清楚这些事情的原因,搞清楚这个世界的真相,能让他知道下次再面对一号患者那样的事,他应该怎么做吧。
面对危险,可以妥协,可以帮着哄动物饲主,可以开个差不多的药把患者糊弄过去,自己赚钱走人。
可若面对不平,他就……
“你就怎么样?”
“?!啊我把心里话说出口了吗?……我就,就按照我认为正确的方式来做。”
倒也不至于奋不顾身,也不是要做什么伟大牺牲,叶诚诉抿了抿唇,“责任这种事,还有正义感,对吧,有时候还蛮邪乎的。”
说完,他抬起脸,看向叶森,不知道自己的双眼亮得惊人,像某颗能够穿越天际线和时间海,亘古闪耀的星。
“所以,我会按照我认为正确的方式来做。”
“即便我不一定能确保你的安全?”
“这怎么扯到安全上去了?”
线索串联的快/感让人肾上腺素飙升,这种时候,伪装成勇敢的莽撞很容易胜过被误解成懦弱的谨慎。
叶森静静回望着叶诚诉,后者急切地眨了眨眼,等待叶森的下文。
叶森却突然懂了什么,神情怔了怔,叶诚诉便撑着上身倾过去,刨根问底,“嗯?叶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沉默间,叶森低头搓捻了一下指间,他摇了摇头。
他只是意识到,无论成为被淋湿的猫还是吸引小叶的人,都是他想从叶诚诉那索取到不同爱意。
可实际上,设想中的人类爱情再复杂,都不如亲身体会琢磨一遍自己的心情来得真切。
叶森发现,其实他想要的,不是“得到”怜爱拥抱或者亲吻欲望,他想要“给”叶诚诉开心,安全。
不想“要”,想“给”。
“正义感和责任吗?确实,我的责任就是怎么带你来,就怎么带你回去,至于正义,你知道什么叫正义吗?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别担那么重的情怀。”
“又说教我,你多大年纪啊,听上去像我喝多了在饭局上教育小辈的二舅。”
叶诚诉撇嘴嫌弃,吐槽两句,却没想到叶森会正式回答他。
“我没有办法计算我的年龄,我……”叶森深吸一口气,突然抬手扶住了叶诚诉的双臂,把他掰过来,正面对着自己,“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名写入师,我的名字是X,或者说,其实所有写入师都以X代称,名字对我们来说没有意义,我们是世界线的未知数,我们是物质能量交换本身。”
什么玩意儿?
“……你等会你等会。”
待建设的物品,设为n,f(n)=…是所有待建设物品的建造公式,这个物品小到药品生产仪器,大到一个世界。
而物质与能量,设为x,f(x)=…是写入师的运动公式,这个公式常以形态不明却拥有意识的唯心主义存在而存在,这就是写入师X。
“但你赋予了我名字,用人类哲学理论来解读,我拥有了我这个概念,我开始思考我的过去,我的未来,我的感受,我的期待。”
感情也属于某种能量交换的过程,但X此前从未被这样运行过,所以他生疏惊喜,也小心悲观。
他和叶诚诉的f(x)公式,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求解,使等式成立。
“什么赋予名字啊,你别说的这么……”
如果不是叶森接下来的这句话,叶诚诉几乎要脸红了,这种突然认真慎重起来的氛围,简直像告白剖析心迹的前奏。
“但神不是这么设计我的。”
……啊?
“你不是问我是不是知道什么吗?”叶森深吸一口气,叶诚诉能感觉到,他捏着自己双臂的手已经用力到微抖。
只听叶森郑重道:“我知道得并不多,因为我被明确告知禁止以任何形式探索这个世界除表皮层以外的部分,如果你继续深入所谓的管道层,我无法保证你的安全。”
震惊与慌乱,让叶诚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神不是这么设计他的?
禁止探索?
……为什么?
“我……说到底,没有物质,却有意识,我是个唯心主义存在,这是神创造出来的我,之前我也不是故意瞒你,只是觉得没必要向你解释那么多,现在你知道了,我不是什么创世神,我的确是神的造物,但我和你,和你们这种有物质形态的生命意识,本质上不是一类东西。”
“没听懂,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是为了告诉你,我没你想得那么全知全能,”叶森自嘲般笑了声,眼神中却没有什么苦涩,手上的力气加大了,甚至带上了几分警告之意,“但这里有全知全能的存在,我的神,在这个世界。”
叶诚诉眼神都迷离了,“……神明在下?”
难怪,难怪叶森之前明明就是知道这话的含义,却没有告诉自己。
不受控一般,小叶低头看去,似乎透过床垫、床板、地板、楼板、地面……和那位神不期然地对视。
它的眼中毫无情绪,仰望自己的双眼,却像看着万事万物。
“神?……啊?我是无神论者啊,我学唯物主义,我不信这个的,但你现在要推翻我的世界观?”
叶诚诉挠挠头,仍试图盘逻辑,“我……全反了,这个世界全反了,对吧?镜像?对照?!在没有神的地方创造神,上下反,地位反……”
小叶没能说下去,因为叶森在摇头。
“用神这个字来形容,是因为在人类的认知体系中,没有哪个概念能和祂对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