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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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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前,白华拉着靳可单独说了几句。升升隔着一道门,隐约听到几个字:"一家人……以后你就是哥哥……在外面照顾好弟弟。"

他没往里听,低头系好了鞋带。

两人没订飞机,选了一班高铁。七个多小时的车程,从南到北横跨大半个国家。升升不好意思让靳可送完自己再坐七个小时回去,提过给他买机票,被靳可一句"不用"堵了回去。

升升发情期提前,向铁路局申请了O型隔离车厢。密闭舱室,独立空气循环系统,座椅间距宽阔,每个卡座之间有阻隔板。靳可作为同行监护人在紧邻的普通车厢,两节车厢之间有一道感应门,需要持证才能通过。

上车后升升打了一针抑制剂,靠着椅背昏昏沉沉地闭着眼。座椅头枕是特制的柔软材质,能微微托住后颈,让腺体不至于直接摩擦在靠背上。车厢里温度恒定在20度,湿度控制着45%,显示屏上实时跳动着各项指标——温度、湿度、气压、空气交换频次。他迷迷糊糊看了一眼,又合上了眼皮。

手机震了一下。他艰难地睁开眼,点开。

靳可:"吃午饭了。"

两节车厢之间的感应门需要工作人员刷卡才能通过,升升起身走过去,门开了,靳可等在另一侧。两人一起去了餐车。餐车人不多,升升端着一份套餐,额头抵着掌心,机械地往嘴里送饭。

"这么严重还赶着去?"靳可问。

"没想到发情期提前。"升升把筷子搁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跟陇研院定好的报道时间,不想再改了。"

他胃口确实不好,吃了半份饭就开始发呆。餐车里坐了几桌人,A、B、O都有,混杂的信息素裹在密闭空间里,升升后颈的抑制贴边缘开始发潮。靳可放下筷子,嗅了嗅空气,眉头动了一下。

"走了。"

他站起来,升升跟着站起身。回到车厢隔间,升升把隔帘拉上,蜷在座椅里重新合上眼。之后的路程他几乎一直在睡,只在到O车厢上了个厕所,其余时间全程"昏迷"着。靳可每隔一阵会通过手机给他发一条简短的消息——"醒了吗""还有两小时""快到了",他迷迷糊糊地回一个"嗯",然后又睡过去。

高铁减速进站的时候,广播声响了两遍,升升被吵醒。他看了一眼窗外——首都南站,灰色的大型穹顶在夏日午后泛着白光。他坐直身体,从包里摸出一支针剂,撩开衣袖推了进去。冰凉的药液涌进血管,那股昏沉的倦意褪下去一层,他从背包侧袋里摸出一片新的抑制贴,撕掉旧的,换好,指腹按平边缘。

下车时靳可已经拎着两个行李箱站在车厢门口了。两个人没有血缘,认识不到一个月,但这一路升升确实靠着"有人在隔壁"这个事实撑过了七个多小时。那种依赖感很细微——不是主动靠近,只是知道另一个人的存在,心里就踏实一分。

出站通道很长。靳可走前面,两个箱子一左一右,步子不紧不慢。升升跟在后面,保持两步的距离。站厅里人流如织,头顶的照明灯白得晃眼。

突然,两个人影从侧边靠近升升。动作很快,一人一边,手里握着什么东西朝他身周喷了两下——细密的水雾,无色无味。升升还没来得及反应,靳可已经扔下行李箱转身把他扯到身后,肩膀挡在他前面。

"是林经理让我们来的。"其中一人迅速开口,手里举着一个黑色方盒,"检测到信息素泄漏,喷的是特制阻隔剂。"

升升从靳可肩膀后面探出头。说话的那个人他见过——之前跟着林意办事的人之一。他认出了那张脸,松了口气:"我认识,没事——"

话没说完。眼前一黑,他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被靳可一把接住。

"抱着他先走。"靳可把人横抱起来,头也不回地对两名保镖说,"行李麻烦二位。"

两名保镖一个拎行李,另一个走在前面带路,同时按着耳麦低声汇报。出站口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靳可把升升平放在后座,让他枕着自己的外套。升升歪着头,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呼吸浅而稳。

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穿过灰白色的城市建筑群,拐进一条两侧种满法桐的安静街道,停在一扇灰色金属大门前。"陇研院"三个字嵌在门柱侧面,字体端正收敛,不张扬。

车驶入大门,沿着一排高大的银杏树往里走。右转,一栋低矮的米白色建筑出现在视野里,窗框深灰,门口的金属牌上写着"A区·隔离观察室"。

保镖下车打开后门,靳可重新把升升抱起来。进门前有保安扫了他的身份证和升升的录取通知,一名穿浅蓝制服的工作人员领着他们穿过走廊。走廊地面是浅灰色的防滑地胶,墙面上隔几米嵌着一块小显示屏,滚动着温度和湿度数据。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干净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消毒气息,不刺鼻,只是让人意识到"这里很干净"。

房间是单人间,约十五平米。床靠墙,白色床品,床头有一个小型监测终端,屏幕亮着绿光,显示着"待机"字样。空调出风口在天花板上,安静地送着风,气流均匀,几乎感觉不到风在吹。窗帘是哑光灰的,半拉着,窗外是一棵巨大的银杏树。

靳可把升升放在床上。工作人员很快送进来一套干净的病号服和洗漱用品,又带了一位穿白大褂的医生。医生打开一个银色冷藏箱,从里面取出一支淡蓝色针剂——瓶身上有编号,和升升平时用的一模一样。针剂推进手臂的时候升升皱了皱眉,但没醒。

"五分钟内指标会回稳。"医生看了一眼监测终端上跳动的数值,收起针管,"等病人醒了再叫我们。"

医生走后,房间里安静下来。靳可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门口望了望走廊,再坐回去。大约二十分钟后,升升的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天花板是米白色的,灯光柔和不刺眼,鼻尖萦绕着那种干净的、没什么味道的气息。

"醒了?"靳可站起来走到床边,弯腰看他,"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升升的声音有点哑。他撑着手坐起来,后颈的胀痛消了一大半,整个人像被抽掉了一层沉沉的壳,轻了一些。

门被敲了两下。靳可去开门,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外,白大褂,短发,四十多岁,五官明朗,眼神带着一种自然而然打量人的习惯。她看了一眼床上的升升,又侧头看了看开门的靳可,点点头走了进来。

"易选蓝?我是陇研院的陇执官,也是张加然的老师,陈澄。"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腿,随手把白大褂的下摆理了理,"醒得还挺快。"

房间只剩他们两人。陈澄把靠背椅往前拉了拉,一副要长谈的架势。升升靠回床头,被子拉到胸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

"陈老师好。"他说,顿了顿,"之前在他的实验室有一位叫李子昂的老师,您认识吗?"

陈澄笑了一声,带着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哦,我前老头。早离了。"

"抱歉……"

"没事。他非要离开陇研院,我就放他走呗。"陈澄往前探了探身,"你怎么突然问到他?"

"有次闲聊,他说陇研院有个姓陈的老师,也是……加然的带教老师。"升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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