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吃饭。我很快回来。"

升升："好。早点休息。"

两个人在凌晨三点的两端各自攥着一部手机，都从对方的回复里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确定。大概今晚都能睡着了。

升升回到宿舍楼下时，君霖酒店的外送员已经等在门口了。保温袋封得严实，袋子外面还印着新菜单的广告。升升接过来，掏钱包想给点零钱，对方连退两步："订餐的先生已经给了，不能再收您的。"

宿舍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升升盘腿坐在地上，把保温袋一层一层拆开，先拍了张照发给张加然，才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确实比之前好吃，酱汁调得更薄更香。最底下压着一个小蛋糕，冰袋还硬着。他拧开盖子舀了一勺，甜味顺着舌尖漫开，像一小块糖被含在嘴里慢慢化。

后来那些天，张加然发现升升变了。

消息发得比以前勤得多，什么都拍——食堂的糖醋排骨、实验室窗外那棵银杏、陈澄在操作台前对着一组数据皱眉、走廊拐角突然窜出来的一只胖橘猫。每张照片都配一行字，像打卡，又像在说"你看，我在这里好好活着"。张加然有时候正开着会手机震了，低头瞥一眼就忍不住弯嘴角，被对面的人当成在对数据满意。

陇研院的实验室分了好几个组。升升跟着陈澄做专项，同组的师哥师姐资历都不低，做事利落话也不多。开学前两周又来了四个新生，跟不上陈澄的进度，统一分给了小师姐尹文带。

尹文是Alpha，话少，做事干净，走路带风。升升每次给她送资料都要先做一遍心理建设——不是尹文态度不好，是她身上那种Alpha的气势太足了，往那一站什么都不说就让人绷着。新来的那几个更惨，有次在走廊上迎面碰上尹文，三个人齐刷刷靠边站成了一排。

不过升升跟其中一个新生倒是走得近。那人叫高童，Beta，话多自来熟，有点像顾非。但Beta的底子让他多了一层分寸感——什么时候能闹、什么时候收，他分得很清。

这天中午两人在食堂面对面吃饭。高童扒了两口饭，忽然凑近："小易，你说我跟尹师姐表白，她能不能对我态度好点？"

升升筷子顿了一下："……你认真的？"

"啊。"

"那别。"

"怎么，你试过？"

"没。"

"那你怎么知道不行。"高童叹了口气，"算了，你整天跟着陈执官，哪儿用得着跟尹师姐套近乎。"

升升低头夹了一筷子青菜："尹师姐人其实挺好说话的。"

"你不懂。"

两人正说着，食堂门口走进一个人。尹文穿着自己的衣服，一手端着餐盘，视线扫了一圈，径直朝这边过来。升升在桌子底下踢了高童一脚。

"尹师姐，这边。"他出声招呼。

尹文点了下头，坐过来。高童憋了大概三十秒。

"师姐，我听钱师兄说你跳级了？还是那一届最小的？"

"嗯。"尹文拆开筷子，"吃饭。"

"师姐，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谢谢你这段时间带我。"

"今晚没空。"

"今晚要赶——"高童话没说完，被尹文一个眼神截住了。陇研院的规矩：实验室之外，实验内容一个字不能提。高童反应过来了，缩了缩脖子："抱歉抱歉，第一次。幸好你在。"

升升默默把最后几口饭吃完，尹文也收了碗筷。两人一前一后站起来，高童赶紧跟上。尹文走路快，衣服的下摆在膝盖边轻轻甩，像一把收好的伞。进了实验室，换上无菌服，氛围才活过来一点。

尹文从操作台上抽出一份报告，翻了翻，递给升升："有几处没标清楚。过来做一遍，我再记一遍。"

两人进了操作间。高童苦哈哈地走向自己的台子，被同组人一把揽住肩膀："怎么了？让尹文骂了？"

"骂就好了。"高童小声，"差点被开除。"

他愣了一下，压低声音："可别走，你走了就剩我们仨对着尹师姐，谁还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