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陇研院待了两周,升升的第一次Omega发情期总算平稳结束。多亏陈澄里里外外打点着,从隔离室到用药再到每天查房,事无巨细都替他想到了。
今天做完实验,陈澄拍了拍手,把几个正往操作台走的人叫住:"行了行了,今晚给升升补个欢迎仪式。之前忙成那样,今天全给我空出来。"
一群人嗷嗷响应。升升张了张嘴想说不用,被陈澄一个眼神堵回去了:"你那份资料还没看完,别急着走。"
料理店是投票投出来的。升升对去哪没意见,反正晚上吃得少,点菜的时候往熟食区勾就行了。
包厢很大,刚好挤下所有人。陈澄把菜单往升升面前一推:"先点,别客气。"升升推了两轮没推掉,只好低头勾了几样熟的递回去。
菜还没上,陈澄忽然靠过来,肩膀挨着他的,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小易,我给你推个微信,你加一下。"
升升低头,屏幕上是那个头像——一片灰蓝色的图片。他愣了一瞬,转头看陈澄。陈澄没看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更低:"前两天总部把他手机监控撤了。放心加。"
升升没犹豫,点了申请。屏幕一转,对方几乎是立刻通过的。他盯着对话框顶端那个"对方正在输入"闪了两下又消失,闪了两下又消失
他犹豫几秒,索性把刚才拍的聚餐照片发了过去。
"陈老师带着大家给我补欢迎仪式。"
加了个小黄脸表情。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忽然觉得眼前的菜更没有胃口了。那边是凌晨三点,应该在睡觉才对。他正想着,手机在掌心里震了一下。
他翻开。
"怎么去料理店了?"
"那些你都不爱吃。"
"我给你点了外送,送到宿舍呀。"
三条消息连着弹出来,一条接一条,像有人站在他面前连珠炮似的说。升升垂着头盯着屏幕,眼眶一下子热了。陈澄侧头瞥了他一眼,看见他嘴角往下撇了一瞬,心里"咯噔"一声,赶紧扯着他袖子往外拉。
走廊里安静。陈澄刚张口要问,自己手机亮了。她低头一看——张加然的消息:"他不爱吃那些,别让人硬吃。我点了外送,早点放人回去。"
陈澄翻了个白眼,收了手机,拍了拍升升的肩:"行了,不爱吃就不吃,走,我送你回去。"
"谢谢陈老师。"升升吸了一下鼻子,声音闷闷的,"我没事……晚点我请大家再聚。不用送,我坐地铁就行。"
陈澄想起那俩保镖,没再坚持:"到宿舍发个消息。"
地铁上人不多。升升找了个角落坐下,把脸转向窗外。隧道壁上的广告灯一帧一帧往后闪,忽明忽暗地打在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表情不太好看。他看了几秒,把脸别开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首都的君霖酒店换新厨师了,加了新菜,我没吃过。你帮我试试呀。"
那句话像一根软软的钩子,从他肋骨中间穿过去,轻轻往上提了一下。发情期过后这两个星期他一直把自己压得很平——吃饭、睡觉、做实验,每天像上好了发条一样转。可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被人看见了,被人隔着半个地球轻轻戳了一下。
他低头打字,打了几遍又删了,最后还是把那句最直白的发了出去:
"我好想你。"
消息刚发出去一秒,对面立刻回了一条:"升升,发情期我不在,是不是很难受?"
他看着那行字,眼睛酸胀起来,又给他发。
"我很想你。"
张加然盯着屏幕上那四个字,把手机攥得很紧。他确实没睡,从跟陈澄通完话就没合过眼。眼看着过了十二点,彻底不想睡了。他怕升升不加他,怕加了之后一句话不说,怕那些消息变成红色感叹号——那半年他没办法联系升升。他一边处理文件一边把手机放在手边,隔几分钟看一次,看完又扣回去。
"升升,我很想亲眼看看你。林意发的照片看了好多遍,瘦了。"
Alpha临时标记过Omega之后,两个人之间会留一条细细的、看不见的线。距离越远,那条线拉得越紧。升升这半年自己扛过去的每一阵发酸发胀,张加然在另一个半球都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像隔着墙听见隔壁房间有东西碎了,声音不大,但你知道它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