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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伤的日子,总是十分难熬。
文锦每天看着窗外一样的蓝天,或者是阴天,感受着和时间完全不成正比消退,反而还愈演愈烈的疼痛,多少次不知道自己苟延残喘的意义是什么。
这许多天,每天云清都来看他,俩人都是一身的绷带纱布,云清每天给他讲一点,他再从叶尘那里拼一点,也大概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他爷爷,文江,那个老东西发了疯,谋划车祸,绑架他和云清,目前已经被警方带走调查,他跑不了了,只是最终的判决结果还没出来。
可是这其中缘由,他四处问,没一个人告诉他。
文锦知道自己失忆了。
起初他以为文江发疯只是因为他要改志愿的事,后来看见时钟,日历,今天的日期,他才知道距离他高考竟然都已经过去了八年。
可是他为什么要改志愿。
因为不想服从文江的管制,终于要反抗一次了吗?
他想不起来,只是潜意识这样觉得。
比起空荡荡的大脑,虚无缥缈的记忆,肩膀的疼痛来的更加直接又明晰。
叶尘说他右肩基本碎了,被文江关起来的那三天耽误了最佳治疗时机,神经受损,要想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还得再做至少两次手术,平时的针灸,复健一样都不能落下。
要一寸一寸锻炼破损的神经,从一片死寂的肌肉中寻找发力点,然后看着手臂微乎其微的移动距离。
右肩的痛,和右手腕的疤。
文锦从这两件东西身上看不到什么希望。
天气更凉了。
阴天的时候,手腕上的那道狰狞疤痕会泛着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冷痛,连带着筋脉也在疼,他连筷子都拿不稳。
文锦常对着那道疤痕发呆,他直觉,这道疤痕里隐藏着许多事,可是他想不起来。
苏醒后的第一周,文锦摔了八个碗。
不是他发脾气,是他真的拿不住。
但确实是他倔强,云清要喂他,他不同意。
第八天,文锦再一次因为颤抖不止的右手而把勺子抖落在被子上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把所有东西扫落在地。
左手按着右肩,文锦无声的掉眼泪。
瓷碗碎裂的声音尖锐又刺耳,有人立刻推了门跑进来,紧张的问他怎么了,有没有事。
那人拎着新的饭盒,把地上收拾好,又把他的手擦干净,给他换了新的床单和被子,重新铺好小桌板,把热呼呼的汤摆在他面前。
男人的声音很温柔:“别逞强,主治医生说你的手才刚刚开始恢复,一年内能恢复如初就算是成功了,你这才第八天,别着急。”
文锦看着男人,他脸上戴着口罩,右眼下方一颗黑痣,眼睛狭长,是很俊气的长相。
是他会喜欢的长相。
哪怕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文锦笃定自己没见过这张脸,起码这几天没见过。
“你是……”
文锦疑惑着,却已经下意识的张开了嘴,喝下那人递过来的汤。
醇厚的肉香和清甜的玉米味。
他瞬间就被碗里的汤吸引了注意力,打碎碗碟的烦躁也褪去大半。
“我是新来的护工。”男人给他看他的工作牌:“你的新营养师,叶医生雇我来负责你的饮食起居,从现在开始到你康复出院为止,都是我来照顾你。”
文锦眼神落在他的工作牌上,嘴里一口不落的喝着汤。
“北烨。”
是个好熟悉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