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冬祭?”
“老人传下来的节日。以前雪季太长了,山里经常有人回不来,村里便会组织大家在特定时节,尤其是最冷的那几天一起举起火把祭拜山神,用火炬引回迷路之人,但随着时代发展,这个节日现在已经只是个名词了。”
她停顿片刻,又补充道:“送冬祭......停办很多年了。”
“为什么停办了,听上去很有意思不是吗?”
“年轻人越来越少了,而且以前祭拜的地方也在山林深处。后来政府重新规划道路,不建议大家再进去。”
高桥美代将房间钥匙递给她。
“虞小姐是来采风的?”
虞镜登记时填的职业是自由撰稿人。
“想了解一些当地传说。”
“那你来对地方了。”
高桥美代露出笑意。
“这里别的不多,雪和故事最多。”
“你有空倒可以去那个叫‘铭记’的咖啡馆坐坐,那里有一面纪念墙,很多游客都会在上面写下自己的故事。”
虞镜笑着点头,接过钥匙,正准备上楼,旅馆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冷风裹着雪粒灌入玄关。
进来的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人,羽绒服上落满了雪。他没有脱鞋便跨进来几步,脸色因为寒冷和焦急显得格外苍白。
“高桥阿姨,真琴回来了吗?”
高桥美代脸上的笑意立刻消失了。
“没有,她不是和你们一起去拍照了吗?”
“中途分开了。”
年轻男人喘着气。
“她说要去前面拍杉树林,让我们在休息屋等。我们等了快一个小时,她一直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
高桥美代立刻拿起柜台上的电话。
“你们在哪里分开的?”
“白沼旧道附近。”
她拨号的动作猛地停住。
“谁让你们去那里的?”
“真琴说网上有人拍过……”
“那里已经封了!”
高桥美代的声音陡然拔高。
年轻男人被她吓了一跳,脸上也露出慌乱。
“路口的围栏被雪埋了一半,我们没看见。”
高桥美代没有再责备他,立刻联系了山地救援队。
旅馆里的几名工作人员也围了过来,有人去取地图,有人询问失踪女孩的衣着和携带物品,还有人通知其他同行游客留在旅馆,不要再自行进山。
虞镜站在一旁听了一会儿。
失踪的女孩名叫藤原真琴,是跟朋友一起来雪乡旅行的大学生。下午一点左右,他们从观景台附近进入一条废弃旧道,准备拍摄少有人经过的原始雪林。
藤原真琴独自离开时,身上只带了一部相机和手机。
现在距离她失去联系,已经过去将近两个小时。
冬季山中天黑得早。
再过一个小时,能见度便会迅速降低。
高桥美代挂断电话,脸色依旧很难看。
年轻男人小声问:“救援队什么时候到?”
“最快也要四十分钟。”
“我可以先带人过去。”
“不行。”高桥美代毫不犹豫地拒绝。
“你们对山路根本不熟,现在过去只会再丢一个。”
男人还想说什么,门外再次传来响动。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穿着旧式防寒服,背后背着绳索和雪铲,裤腿上沾着厚厚一层雪。进门后,他先看了一眼围在柜台附近的人。
“哪个人在白沼旧道走失了?”
高桥美代快步迎上去。
“真锅叔,救援队通知你了?”
老人点头。
“我先过去看路。”
“你一个人?”
“他们从镇里上来还要时间。”
高桥美代皱眉:“那边前几天才出过事。”
“所以才更要快啊。”
真锅老人接过地图,听年轻男人重新描述了一遍分开的地点。他在地图上画出大致范围,又问藤原真琴有没有穿醒目的衣服。
“白色羽绒服。”
玄关里顿时没人说话。
在雪山里穿白色衣物,无疑是最糟糕的选择。
真锅老人沉着脸收起地图,转身准备离开。
虞镜忽然开口:“我和您一起去吧。”
几个人同时看向她。
高桥美代最先反应过来。
“不行,虞小姐,你才刚到这里。”
“我带了雪地装备,也有野外生活经验。”虞镜说得很平静。
真锅老人打量了她几眼,视线从她的鞋落到外套,最后停在她背着的包上。
“雪地不是普通山路。”
“我知道。”
“天黑后可能会起风。”
“我不会擅自离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