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第二日,他便得知,大小姐卫昭会嫁给大温王子做妻子,而他要被送去宫中,做阉人。
多么可笑。
在卫闲绝望之中,地牢的门再次被打开。
后来的某一天里,东都城里发生了一件又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卫流云一家上百口,连带着家丁和丫鬟一夜之间全部暴毙而亡,高坚坟墓被掘,曝尸荒野。
狐妖从此销声匿迹,松山寺也正式宣告世人,寺中再无绮轩大师。
狐妖一走,天下太平,一个再平常不过的黄昏,皇城里却突然传出镈钟声。
这镈钟已经很久没有响过了,今日却响了整整四十五下,示意君王离世。
而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温王驾崩后,史官申无极也在观星台上自尽而亡。
国不可一日无君,那天年仅八岁的皇子被众臣推上了龙椅,宦官卫闲于皇子有救命之恩,因此深得小皇子信任,又加上他人在宫中,幸而躲过一死。
小皇子上位后,封卫闲为宦官总管,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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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昆仑之墟,一个寻常人无法找到的山洞中,洞壁上写满了经文,也许是这些经文的缘故,洞中隐隐约约散发出一股檀香味。
薛淳是被指尖上传来的痛感痛醒的,睁开眼睛时只见绮轩正在为他昨日咬破的伤口涂药。
薛淳既不反抗也不顺从,对这种事他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绮轩为他处理好最后一道伤口后道:“帮你积攒到足够抵消杀戮之行的时候。”
薛淳有些不耐烦道:“是我杀了人,无论是天打雷劈,灰飞烟灭还是永坠畜生道我都认了,这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放着好好的高僧不做,却与我这样的妖怪厮混在一起,你图什么?”
绮轩不语,只是静静地听他说完,然后为他松了松束缚他四肢的锁链,而后淡淡道:“这也是我自己的事。”
“绮轩!”束缚他的锁链哗哗作响。
薛淳残忍杀害卫家公子和数千将士,以及杀害手无寸铁的卫姬夫人一事早已传开,现在的人间只当狐妖是洪水猛兽,是导致一切厄运的灾星。
此事若被天道知晓,必然会下令诛杀狐妖,绮轩只好暂时将薛淳关在这洞中,好避开天道的追查。
可如今的薛淳已不同往日,他手上沾了人命,对佛光只会惧怕。就连平日里最喜欢的檀香,闻起来也会觉得头晕。
绮轩知晓薛淳的状况,所以设置了结界,起码会让他好受一些。
可薛淳千年来积德行善,不以人类为食,但如今却毁于一旦,杀戮让他释放出了妖性,清醒过后又暗自后悔,甚至出现了用獠牙撕咬自己行为。
“不要再伤害自己了。”绮轩道。
薛淳本不该是这样的,他想看见曾经的薛淳,那个和他一起在茶楼听曲,和他分享妖族趣事的薛淳。
薛淳没说话,只是看着绮轩长长的头发,眼神里有说不清的情绪,“我听柳玄月说,你还俗了?”
绮轩:“嗯。”
紧接着他就听到对方道:“那我可以碰你吗?”
地下洞穴,术法变幻出的光芒之下,锁链交缠,红白交汇,似有水声,狐妖墨色长发撩起又铺开的那一刻,惊心动魄。
绮轩还俗已三年之久,足以让他的头发蓄长,现在他换上了寻常百姓的衣服,除非对他极为熟悉的人,否则已经无法再将他和那个白袍僧人联想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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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都城近来怪事频发,绮轩和柳玄月在为薛淳攒功德的时候接手了这样一件事。
“大师啊,我儿子是不是中邪了?以前一直好好的,前几日出去与朋友吃酒,回来后就变成这样了。”
柳玄月看着眼前这个穿金戴银的妇人道:“吃个酒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见妇人一直扭捏着不说,柳玄月心下了然,便不再问了。
谁知那妇人又道:“你们说,这会不会是狐妖干的?!”
柳玄月白了那妇人一眼,反驳道:“狐妖不是都快被杀干净了吗,哪还有狐妖了。”
妇人的丈夫不满道:“这位师父话说的就不对了,不是狐妖还能是谁嘛,您看看我儿子,印堂发黑啊,没准是被狐妖吸走了阳气去练功也极有可能啊。”
“若是那样,你以为你儿子能活?”
就在二人正打算撸起袖子吵一架时,绮轩淡淡道:“他不像是中了邪,倒像是被吓疯了。”
说罢,妇人的儿子十分配合的嘿嘿傻笑起来,嘴里念叨着:“死了…全死了,死了…”
“谁死了?”绮轩凑近那人问。
那傻儿子的瞳孔逐渐放大,然而一屁股坐在地上被吓得哇哇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