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烫的池水仿佛能涤净心灵，每次沐浴完，羽生又像得到浇灌的花苞重新绽放生机，可这次没有，他还是蜷缩在角落里，失去生气。

羽生没指望乌尔奇奥拉理解那种被曾经仰慕之人践踏凌辱的心情，可相处了这些时日，他只想求个解脱竟都不得允许？

乌尔奇奥拉不解的站在一旁，低头思索原因。

半晌，他径直走到羽生身边，不由分说的牵起对方的手腕，“走。”

？？？

羽生茫然的看着没有情感波动的破面，这又是来哪一出？

乌尔奇奥拉打开黑腔，带着人来到现世，他们身后不远处，一道矫捷的身影悄然跟上。

仅靠蓝染那一半崩玉尚未完成破面的葛力姆乔还维持着野兽的姿态，但情商远超某个呆鸟。他的兽瞳紧锁着前方两道身影，锋利的兽爪浮躁的刨着地面的沙土。

明明他才是最先对那个人释放善意的，可因为没法化形不敢表露心迹。葛力姆乔悄悄的尾随，尾巴一直烦躁的甩来甩去，鼻间发出低沉的闷哼，满心不甘。

乌尔奇奥拉自然察觉到了身后的气息，但他没功夫理会，此刻他眼里只有身边郁郁寡欢的人。

他们此行来得巧，恰逢人间烟火气息。热闹的夏日祭点燃了整条街的气氛，各类小食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交织。

大街小巷挤满了人，男男女女穿着各色浴衣，手中或执团扇，或持小食，欢声笑语充斥两人耳畔。

灵力低微的人并不能捕捉到灵体的存在，也无法触碰，但乌尔奇奥拉还是下意识将羽生护在身侧，笨拙的学着人类的模样，坦然零元购来一根苹果糖塞进他手里。

羽生小心翼翼的舔了一口，丝丝缕缕的甜意，稍稍冲淡了盘踞心底的沉郁与苦涩。他侧脸看向身边的破面，对方依旧面无表情，但墨绿色的眼眸却一直落在他身上，时时关注着他的反应。

夜色渐浓，天边忽然炸开绚烂的烟花。

是夏日祭中最关键的一环——烟火大会。

曜目的火焰接连升空，金色、红色、绿色、蓝色、五彩斑斓，几乎铺满整片夜空，照亮了两人的脸庞。

好美！是他许久没见到过的风景。羽生仰头看着漫天流光溢彩，被美得目不转睛，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久违的笑意。

乌尔奇奥拉垂眸，静静的看着身侧人难得展露的笑颜，墨绿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泛起波澜。之前他只想追逐着强大的力量，所以毫不犹豫的效忠蓝染。但羽生的存在让他体会到了牵挂是什么感觉。

不远处的暗影里，葛力姆乔的耳朵耷拉下来，满心愤懑与酸涩地盯着前方并肩而立的两人，可他不敢打扰，羽生好不容易有这样舒心的时刻。

但美好的东西之所以珍贵，往往就是因为转瞬即逝。

发现自己指尖穿透的是羽生胸口的时候，乌尔奇奥拉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极致的恐惧，少年却连一句责怪都未曾留下，身形便化作细碎的灵子，彻底消散在风里。

萨尔阿波罗立于暗处，冷眼讥讽地看着这一幕。而乌尔奇奥拉，被震怒的蓝染囚入反膜之匪。也正是在那片隔绝一切的黑暗囚笼中，他在极致的痛苦与空洞里，意外勘破桎梏，解锁二段归刃，冲破了束缚。

虚因心的缺失而渴望吞噬灵魂，可亲手杀死那人之后越发空洞的地方要如何填补，乌尔奇奥拉一直没能找到答案。

傍晚闪袭空座町的时候，他留意到远处的布置跟之前见过的很像，所以汇报完关于黑崎的事，又悄悄折返。

如今的街市，装点得比当年更为繁华热闹，小吃摊琳琅满目，灯火璀璨，盛景更胜往昔。可乌尔奇奥拉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的只有少年当初比漫天烟火还要耀眼明媚的笑颜。

他始终想不通。为何彼时那般颓靡绝望的人，能被一点糖果的甜味、一瞬烟火的绚烂唤醒生机；更想不通自己明明获得了更强的力量，心底却愈发茫然无措，只剩无尽的虚无。

空气中的甜香越发浓郁，乌尔奇奥拉以为那是错觉，直到耳边传来一道关切的声音，“尝尝，很甜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