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雪无声地落了一夜,将京城装点成一片银白。然而在这片洁白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城南一所不起眼的宅邸内,密室中只点着一盏昏黄油灯。新任都察院左都御史张蕴——那位在冯珙致仕后暂代其职,并在谢墨暗中支持下得以转正的官员——正与谢墨对坐密谈。
“冯珙虽去,其党羽未清。”张蕴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眼神锐利,“今日朝会,下官注意到刑部侍郎周弼、户部郎中郑伦等人神色有异,散朝后更是聚在周弼府中,直至深夜。”
谢墨执起茶杯,氤氲热气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周弼是齐王姨表亲,郑伦掌管度支,与永兴柜坊往来密切。他们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谢大人明鉴。”张蕴压低声音,“下官还查到,他们正在暗中串联,意图在年关祭天大典上发难。似乎……与太后有关。”
“太后?”谢墨指尖轻轻叩击桌面。齐王生母早逝,自幼由当今太后抚养,虽非亲生,但感情深厚。齐王被圈禁,太后心中必然不快。
“是。祭天大典由礼部主持,但禁军护卫需与刑部协同。若他们在此时生事……”张蕴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祭天大典关乎国运,若出纰漏,首当其冲的便是负责安保的谢墨。
谢墨沉吟片刻:“此事我已知晓。张大人继续留意他们的动向,尤其是与宫中的联系。祭天大典之事,我自有安排。”
张蕴拱手应下,又道:“还有一事。下官清查冯珙遗留卷宗时,发现其中多次提及已故的林玦,似乎……当年之事,冯珙也并非全然清白。”
谢墨眸光一凛:“证据可确凿?”
“目前只有些旁证,但足以证明冯珙当年至少是知情不报,甚至可能暗中推波助澜。”张蕴道,“此事是否要告知苏大人?”
谢墨思忖片刻,摇了摇头:“暂时不必。苏孔伤势未愈,林玦之事是他心中旧伤,待拿到确凿证据再说不迟。”
送走张蕴后,谢墨独自在密室中又坐了片刻。油灯如豆,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太后的态度、刑部与户部的残余势力、林玦旧案的新线索……千头万绪,交织成一张更庞大、更隐秘的网。
他铺开纸笔,迅速写下一封密信,唤来暗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