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
新一年的生日这天,连挽依旧没有吃蛋糕。
时间接近傍晚,窗外的天空泛着灰白色,阴沉沉的,好像要为明后两天的降雨提前做出预示。莱城再多雨,高考两天下的雨,意义也是不一样的。连挽坐在书桌前,从笔记本上抬起头,看了会窗外摇摇晃晃的绿树,又拨弄了几下花瓶里绣球花的花瓣,脑袋放空了一会,还是打开了手机。
点进聊天软件,除了班级群里班主任的发在群里的对接下来考试的提醒和鼓励,就是一些同学的例行祝福,大概是都知道彼此考完青春这场试后就不会再有什么联系,同时也要避免自己和对方考试前出现什么大的情绪波动,每个人说的话都很平静、温和、克制,接近于一种心照不宣的场面话。一来一回不超过三个来回的对话内容多半是“明天加油”“谢谢,你也是”;“你肯定会考得很好的啦,我来沾沾福气,可不可以给我高考一句祝福”“祝你成功考上自己理想的大学”......回了几条消息之后,除了和钟佩佩插科打诨了几句让他心情好一些,连挽心里莫名有点很浅淡的伤感。
一年下来,他和班里绝大多数同学都算不上亲厚,多的只是点头之交,或者礼貌交流一下学业上的问题。连挽自认不算是一个话多的人,和荆准谈恋爱之后,他那点分享欲和倾诉欲又都找到了归处,可以说是有意无意地,便和同班里的人越来越远了。
今天这么一聊,不知道是迷茫泛上来了,还是其实他内心深处也有点不舍得;可能纯粹是因为今天天气不太好,气压有些低。或者是因为今天是他生日.....连挽心情实在有点受影响,他趴在桌子上,叹了口气,点进了和荆准的聊天框。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一小时前的【真的不吃蛋糕吗,我给你带过去。】
【真的不吃。】连挽一只手慢慢打字,随后直接摁住语音键,有些恹恹地回:
“我真的怕太久不吃奶油了,突然吃了之后肠胃会受不了。听起来确实有点小题大做,嗯,还有点没必要,但是考试前我真的得保证一切如常。”
“不带奶油的蛋糕也有,简单吃几口也行。”那头很快也发了语音过来。
“真没必要。”连挽放慢了语速,声音也越来越微弱,跟躺在病床上多日、气若游丝的病人似的,对着手机慢慢拉长音:
“我对生日没什么仪式感,而且等我考完试再过也行......荆—学—弟,今—天—不—用—给—我—过,也——千——万——别——来——陪——我......咳咳。”说到最后他声音低不下去了,干脆咳嗽了两声。
【荆准】:......知道了。
早在连挽刚开始放起高考前的三天假期时,他们就说好了这个事。常理上,高考生在考试前保持和人的正常社交也是放松心情的一种途径,连挽没什么别的社交需求,只是先切断了和男朋友这三天的现实见面。
这个问题很好解释,他都不用多阐述,只是提了一句自己怕这三天见了面会影响考试状态,荆准也就善解人意地同意了他这几天先别见面的要求,不过他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叫连挽有什么问题都要及时和他说。
连挽同样爽快地同意了。
高考前的日子能有什么问题呢,无非就是正常吃饭,正常睡觉,正常备考,小心不要生病,再检查一下考试用品,保持情绪稳定,也就没别的了。这些日子他和荆准的线上交流都被压缩了不少,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六月六号,高考的前一天,荆准难得主动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他想来陪连挽过生日。
“不要。”连挽果断拒绝。
“真的不能见面。”连挽刚起床,坐在床上,人还穿着浅灰色的睡衣,只是神态却很严肃,表情也很凝重地对着视频那头的alpha说:“你一来我就完了。”
“我是什么怪兽吗,怎么还完了,”荆准叹了口气,“我不多待,你今天还得早点休息,我陪你待会就走。”
“待到什么时候又不是说说的事,”连挽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很认真:“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考验我的意志力。”
“我又不严刑逼供你。”
这哪里是严刑逼供的问题,连挽重重地躺在床上,手机被他胡乱一扔。清晨时分,世界还很安静,他还没下床开始学习,意志力和控制力都有些薄弱。这个时候,没看起书,人是很容易被思念打倒的。连挽双腿在床上乱蹬了几下,仰天长叹一声,说:
“多久都没好好约会了。”
“之前不是也有见面吗?”荆准像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每次都是说几句话,或者简单亲一会就走了。”连挽偏过头,对着屏幕正对着天花板的手机,问:“你觉得那些见面算数吗?”
“不是你说的,考前两个月就不要太腻歪了吗?”刚才还说想见面的荆准开始自相矛盾起来。
话是这么说,可是......连挽吐了口气,声音带了点沙:“我的爱神可能有点太胖了,祂减不下来肥。”
荆准看着屏幕视野里白色的天花板,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