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爱神的体型这件事还是连挽刚和他提出得减少见面频率和时长时自创的一套理论——一心要为高考努努力的连同学自称爱神其实不止有一个大的,每个恋爱中的人脑袋上还飘着一个独属于自己的爱神。这种非常具有单一指向性的爱神仅仅在面对爱人的爱神时才会苏醒,祂们的五官其实没有什么很突出的形象,大概就是漂浮着的烟雾状的灵体。只是看不清脸没关系,爱神的体型倒是一件大事。
“要是你有一个瘦惯了、胃也比较小的爱神,之后祂可能体型也不太容易变,因为本身不需要吃很多。我这位呢,之前也是很瘦的,胃口好像也没那么大,至少我以为不会太大的。”
“结果现在的祂吃得太多了,胃变太大了,回不去了。”
......
荆准在屏幕那边忍着笑,还是听不懂一样,故意问:“那尝一尝蛋糕不是正好吗?”
“你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连挽不想再和他打哑谜,直接说:“非要听我亲口说想你,怕一见到你就忍不住搂到一起不让你走吗?”
“假不懂。”荆准逗了会人,很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眼前的视野翻转又翻转,连挽抓过了手机,侧躺在床上,屏幕上出现一张安静而温柔的脸,两个人都侧躺着对着屏幕。荆准看着他白皙的一张脸,诱哄似的问:
“怎么明天就要考试了,今天开始说这些了。”他顿了顿,接着道:“又不是不知道我想你。”
“不怕说了这些我就铁了心要去找你了?”
“你想让我怕吗?”连挽眼睛带着笑,不直接回答,只是说:“你想的话就可以来啊,你来的话我不可能赶你,也不可能躲着你。再说了——”
“我有多听你的话,你不是不知道的。”
听话......这词在他俩之间恐怕只有在某些特定场景下才会出现。
荆准怨念颇深地盯起了他。
“快点,让我赶紧看完书考完试吧,”连挽抓住被子的一角,往上一拽,唰啦——,棉被像条茧,自上而下轻飘飘把他整个人和屏幕里的那张脸包裹着起来。两个人的眼前都陷入了一片昏暗,不同的是连挽可以感受到棉被自从被子到被罩依次落在自己身上的轻柔触感。绿色的被罩还在慢慢落下着,一点一点覆上他的皮肤。连挽趴在床上,看着被窝里唯一的光源,说:
“考完了,我们俩就有一个真正的成人了。”
真正的成人六月六号没吃生日蛋糕,没见男朋友,六月七号和八号考了在高考史上难度出名的一场试,考试结束后就面无表情地走出了考场。
不过,他在六月六号吃到了一碗清淡的长寿面,高考两天果真如往常一样,照常下起了雨。在潺潺的雨声中,题目虽难,可他答得也算顺利。考完试,他精神还没有完全从刚刚专注紧绷的状态里放松过来,可是走到考场地的大门外时,也还是弯起了眼睛。
在一众穿着正式、华丽的中年人中,有一个比他还要小上一岁的人,穿着简单的黑色衣服,正在单车边等他。
傍晚的时间,今天的天空还是阴沉的,并没有夕阳可言。一众高考生的家长们正在殷切而欣喜地看着考场里走出的每一个学生,期待和担忧或许只留给自己的孩子,但是对每一个才结束青春这场大型考试的年轻人,他们心里的感叹或许是一致的。私家车纷纷停在校外,穿着红色旗袍的阿姨们,手里拿着祝福的花束,一边往里张望,一边努力用目光找着自家的孩子。连挽单肩背着书包,轻飘飘经过了他们,走到单车边。接过了alpha送给自己的淡绿色的桔梗花,递给过他自己的书包,坐上了车后座,说走吧。
单车经过一众豪车与举止优雅的中年人,来接这位叫做连挽的高考生回家的也不是他的家长,送的花也不是明黄色绚烂的向日葵——在这些大人的对比下,他们俩简直像两个潇洒的异类。
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连挽双腿岔开在单车的后座上,两手环抱住alpha的腰。桔梗花的花束被他抓在手里,举到荆准的身前,伴随着他骑车的动作,花头和花枝分别一下一下蹭过他的胸和腹。淡绿色的花瓣随风拂动,单车速度不慢,哗啦啦,一些花瓣被风从花枝上吹落,顺着风,向二人的身后飘远。
没有人聊这场考试的过程,没人问这两天的心情,没人问这辆单车是要骑去哪里。车子骑过的路越来越长,书包在单车的车筐里偶尔颠簸几下,天色已经越来越暗,连挽嘴唇有些干,他舔了舔嘴巴,忽然间,一片冰凉柔软就飞着贴上了他湿润的唇。
那是一片浅色的花瓣。
连挽愣了下,看了看眼前安静骑车的alpha的背影,收紧了一点胳膊,整张脸就慢慢贴上了他的背。
花瓣贴着他的唇,贴着荆准的脊骨,贴着一个胃口越来越大的爱神的指尖。
连挽有信心可以喂饱祂。